第43章雨幕交织
薄绥低沉磁性的嗓音,一字字朝她砸来,在她胸口堆积,岩石般压得她快要窒息。
一片茫然的脑海中,她几乎无法判断,薄绥这是什么意思。他这是,要把她关起来吗?
攥在被角的手暗自用力,嫩粉色的指尖涌上一层更深的红。温荷动了动唇,却什么都没说出来,一种无力感如化开的奶油,慢慢融化,将她思绪都包裹。
片刻后,攥紧的指节松开,她缓缓吞气,又意识到:就算薄绥要对她做什么,她都无力反抗。
在他面前,她从来不是势均力敌的对手。
温荷一掀眼帘,升腾着雾蒙蒙水汽的眸子,静静地盯着他。她长相柔和、也甜美,细眉和眼型轮廓都是偏圆的,精致的五官被温润的气质随和地笼罩,什么时候看她,都觉得她是毫无攻击性的美。只有熟悉她的人能看出,她眸子一瞬不瞬,纤长而根根分明的睫毛颤抖。她是真的,在生气。
今天发生的所有事情,都让她生气。
薄绥俯身到她床边,眉宇微蹙,指腹小心翼翼蹭过她脸侧,爱怜地将她碎发别至耳后。
压低嗓音哄她:“小荷,不要这么看着我。”“想要吃什么就告诉我好吗?我一直在外面--只要你叫我,我就进来。可温荷根本就不想理他,又怎么会叫他。
一整个晚上,她都不打算和薄绥说话。
洗过澡,她早早躺在床上,无精打采地放空,一遍遍在茫然的脑海中复盘今天发生的事。
敲门声响起。
温荷翻了个身,不理会。
薄绥又何必敲门,就算他硬是要进来,她又没办法阻拦。敲门声停顿几秒,又响起三声。
温荷烦躁地翻身,整个人缩进被子里,用被角挡住脸。却听见门外是佣人:“太太,您睡了吗?”温荷一愣,思索几秒后翻身下床,拖沓着步子走过去。木门′吱呀'一声隙开一条缝。
她缩在门边,确认门外只有佣人后,她问:“有什么事吗?”佣人深深地看她眼:“太太,刚才家庭医生来送药,顺便要帮先生处理伤口,但先生不肯……”
不等她说完,温荷打断她:“薄绥不想处理,那就别处理了。”刚才她明明就帮薄绥处理过,只是他自己不爱惜,又和她说了那样的话,激烈地把伤绷开。
现在又不想处理,那能怪谁?
她作势要关门,佣人连忙补充:“可是……医生说那伤口深,处理不好,怕是会感染。”
温荷关门的动作一顿,搭在冰冷门把手上的指节收紧。她埋下头,唇角被咬紧。
刚消退几分的愠怒心绪再度升上心间--既然薄绥伤得这么严重,为什么他还是学不会爱惜自己?
究竟是他从前那些不愉快的经历让他这样扭曲。还是他仅仅想要用他的伤来绑住她?
沉默片刻,温荷还是被佣人架着,走到暗室门口。佣人小心翼翼递来医药箱,快步离开。
暗室的门隙开一条缝,微弱昏昧的光从无边的黑暗里打来,又消弭在门外晃眼的灯光里。
温荷在门外停下脚步,悄悄推开门,看见房间里薄绥的身影。她攥紧拳。
其实她来,也是刚才的有些事情想不通,想再来找他对峙。薄绥背对着她,坐在长桌边。
加湿器雾气浓重,夹杂着淡而雅致的檀木调模糊他颀长身型,房间里只开着长桌上的一盏台灯,幽暗的房间,仿佛连声音都隔绝。她愣怔地往旁边悄声挪了几步,看见薄绥的侧颜。薄绥似乎极认真,捏着一只闪着银光的镊子,正悉心地给蜘蛛喂食。他身边的桌面上,摆着几个已经投喂过食物的饲养盒。幼虫落在网上,已被蛛网紧紧缠绕,透明的蛛丝聚成浓稠的白色。小虫似乎还在挣扎,却面对天罗地网,逃脱不得。
而薄绥手中的镊子,又夹起另外一份幼虫,放进盒子里。他手上的伤还没处理,偶尔翻转露出的手腕,凝固着刺目的暗红。温荷视线被灼伤,虽然生他的气,但她也不明白,薄绥怎么会连自己的伤也不在意。
但此刻,她的注意力却先一步被在饲养盒里伸展长腿的蜘蛛吸引:上次看见时,她只顾着听薄绥的科普,直到现在,她才后知后觉地感受到一丝莫名的毛骨悚然。
四四方方的饲养箱里,蛛网似乎密不透风,从上压下。阴冷潮湿的巢穴里,猎物被严密束缚,时时看守,只待享用。可是,被慢慢网住的,似乎又不止有那只可怜的幼虫。这个想法一冒出来,温荷脚步一僵,细长的眉压低,缓缓吞口气。指尖一颤,医药箱从她手上无意识地滑落,钢铁的轮廓′砰’一声砸在地面。薄绥循着声转过头,看见她,立马笑起来:“小荷,你来了。”他看见地上的医药箱,唇角又小幅度地牵了下,起身朝她走来:“终于肯理我了吗?”
“我还以为,你不会理我了。”
薄绥走到温荷面前,俯身捡起医药箱,小臂蹭过她指节。温荷往后瑟缩了一步,细弱的嗓音发着颤,忽然问他:“薄绥,我们为什么结婚?”
她光洁的额头沁出点点潮热的痕迹,瞳孔战栗着,胸膛起伏也变快。薄绥盯着她,缓缓起身。
若无其事:“小荷,你忘了?我们当初结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