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幕交织(1 / 3)

第42章雨幕交织

薄绥睫羽压低,漆眸盯着她,唇线不自觉绷紧,沉默了片刻。温荷眉宇拧得更紧:“为什么不说话?“她察觉他怪异的缄默,“不敢说么?”不管他是否承认,她已经猜到了一一“薄绥,是你把自己弄伤的吧。”这个猜测把她自己都吓了一跳,可一说出口,她又觉得轻松了许多。这一切都是这么不同寻常,可现在看来,把这些放在薄绥身上又是这么合理,就像散落在她生活里的奇怪拼图,被放回原位,终于拼凑出完整。她终于,开始真正地开始认识他了。

温荷颤着脚步往后缩了两步,手腕却被薄绥拽住。他鸦黑色的睫羽垂着,眼底的暗涌,几乎叫嚣着要将她吞没:“为什么要在意这些?″

都已经亲眼看见他的伤口,为什么还要在意这些无所谓的事情?温荷一根根掰开他指节,夹杂着水雾的眸子陵他:“怎么能不在乎?”“薄绥,你怎么能这样伤害自己?”

她是这么珍视他,保护他,他怎么能亲手伤害自己?“你在关心我?"薄绥鸦黑的眸底,闪过一现惊喜的暗流,连带着死寂一片的冷冽五官,都笼上一层浮于表面的生动。“小荷,没关系的。”

只要知道她还在乎他,他就一点都不疼。

或者说,只要能知道她还在乎他,是否疼痛,就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薄绥埋着头,轻轻握着温荷的手臂,用未沾染上血腥的右手,一点点蹭掉她手上的血迹。

骨节分明的指节,抬手拂过她额发,爱惜地替她别至耳后。一切的动作都温柔且珍重,仿佛是在轻柔地对待至宝。温荷被他拽着,眼睁睁看着他处理她手上的血迹。他那么小心、温醇地对待她,就像他们刚结婚时那样完美。可他垂至身侧的手,刚被她包扎好,又渗出刺目的血腥,像浑身温润气质里严重的败笔。

让整个画面都显得诡异。

温荷几乎站不稳,额头一阵阵发烫,就连脚步也开始虚浮。喘不匀气,头晕目眩,甚至分不清眼前的一切,是否只是她的一场噩梦。不可置信地瞪大水眸,她提着虚弱的气息问他:“薄绥,手表里的定位器,究竟是怎么回事?”

薄绥一顿,暗色的眸子扑朔,闪过转瞬即逝的震惊。她现在,不是在关心他么。

怎么突然又问这些问题?

薄绥喉结上下一滚,胸口近乎窒息,他沉默良久,嗓音涩然:“只是想要随时知道你在哪里而已。”

他语气凝滞,逼着自己不去想象,他的妻子,会怎样误解他的初衷。他只是太爱她了。

还是会吓到她么?

薄绥沉默着,指节下落,悄悄从她的手臂,滑落至握住她的手腕。温荷纤细白皙的手腕,被他紧紧攥住。

极其有冲击力和压迫感的画面一一绷带里的血迹渗出,涂抹在她白到极致的细腻皮肤上,一片扎眼的红。

薄绥缓缓将她手腕拉至身前,似乎是看准了,她顾及他的伤,一定不会狠心甩开他。

他更恨不得,用自己的鲜血,把他的妻子融进身体,永不分离。本来就是应该的啊一-从小,他们不就是一体的么。温荷懵然地扬着苍白的小脸,黝黑的瞳仁微微战栗,愣怔地盯着薄绥居高临下,垂着眼睫看她。

他五官是天然的冷硬凛冽,修挺的鼻梁划开光影的阴阳两面,天生的上位者姿态,此刻再落入她眼底,化开一片惊心动魄的陌生。一个后知后觉的想法,如闪电乍破,在脑海中愈发清晰。让她来不及去思考手表里的定位器,注意力就被后者吸引:一一可是她去钟表店时,又没有戴着那只手表。也没带司机,甚至,她刻意走的舞团侧门,也观察过,周围根本就没有保镖。

唯一一个知道她要去哪里的一一只有林叶。温荷呼吸一滞,指节收紧,指尖嵌入掌心。她扬起眼睫,温润的精致眉眼,沁出一点水汽,小声地念叨:“那今天,你又是怎么找到我的呢?”

再也顾不上薄绥掌心的伤,她脸色煞白地推开他。她魂不守舍地重复:“今天,你怎么能找到我呢?”薄绥瞳孔一震,凌厉眉宇扬起,急切地将她拉得更近。这一刻,他是真的慌了。

是他今天太慌,是他今天做的不够好,竟然没顾得上这件事。他一向温醇的嗓音,也透出几分难以掩饰的急躁:“小荷,我只是想要你好,想要时时刻刻确定你的位置,永远看护着你。小荷,你能理解我的,对不对?”

温荷却再没分他一道眼神,她只觉得从脚底升起一阵僵硬。颤着手拿出手机,修长指节颤抖着,几乎握不住手机。在薄绥愈发稠重的目光中,她打开和林叶的聊天框,打字:一一我好难受,头很晕,我还在商场,你能过来一下吗?薄绥的眼睫,随着一个个蹦出来的字愈发压低。乌鸦尾羽般勾人的睫毛,压抑着凛冽的冷。温荷没把消息发出去,她举起手机,盯着薄绥的漠然的脸,晶莹的泪珠争先恐后地涌出眼眶:“薄绥,我要发出去吗?”其实她早该发现了,为什么需要兼职的林叶,忽然不再缺钱,却开始经常约她一起吃晚餐,买咖啡。

原来,她的一切,都在他的眼底下么?

原来,她渐渐接受的′朋友',也只是薄绥安排的眼线。她的世界里,哥哥是假的,丈夫是假的,朋友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