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雨雾囚心
九龙港舞排练厅。
下午下班的高峰期,整条街的打工人们陆陆续续地走出摩天大楼,虽仍有加班的光亮从窗户射出,混在愈来愈早黑的港岛秋光中,朦胧一片。但港舞的加班情况一向不多。温荷也没加练,慢吞吞地从排练厅走出。薄绥答应帮她取手表后,她就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但下午练舞时,她又接到了钟表店老板的短信,问她什么时候到店。老板连发了几遍。她以为是薄绥太忙,把这事情给忘了,准备顺路去看看。林叶追上来,问她要不要一起去吃晚餐。
温荷没多想,顺口说她要去一趟钟表店。
说完她才反应过来,但林叶已经猜到了:“上次……我应该是把你的手表给碰坏了吧?”
温荷连忙摆手:“不是的,我只有别的事情…“算了,温荷你就别骗我了。你连着好几天都没戴表,我早都猜到是怎么回事了。“林叶知道赔偿这块表的损失不太现实,于是说,“对不起啊温荷,我来找你约饭,就是想要请你吃饭赔罪来着。”
温荷没想过找她赔偿,毕竟包包掉下来,不小心摔坏包里的手表的事情纯属凑巧。
婉拒几句,她没放在心上,继续往接街道上走。刚下了楼梯,一辆低调的墨色宾利缓缓停在路边。她眼前一亮,跑过去,却发现只是司机来接她。司机下车,为她拉开车门:“太太,先生吩咐我来接您。”温荷一愣:“可是……
九龙公寓距离舞团很近,不去港岛文化中心心演出的话,平时她习惯自己走路上下班。
而且今天,她正好要先去一趟钟表店。
见她犹疑,司机补充:“是先生要带您去吃晚餐,特意安排我过来。”闻言,温荷上了车。
车子开出一段距离,她又接到一条短信:是钟表店老板,再次问她还有多久才能到店里。
温荷拧眉,打了段文字,拜托老板将表寄存在店里,过几天再去拿。消息还没发出去,她悬在屏幕上的指腹,忽然一停。印象中那个老板,是个苍老、古板的老头,看上去虽精神翼铄,一副老匠人模样,但老花镜浑浊,不像是很会打字,能给她连发好几条文字消息的模样。好奇怪。
最近她的生活中,奇怪的事情太多了。
温荷眼睫轻抬,从后视镜看向司机:“张叔,麻烦把我送回排练厅……我有东西忘了拿。”
钟表店就在排练厅附近的商场里。
车子停在排练厅,温荷拎着包进了大厅,却没上电梯,绕了一圈后,鬼使神差地从排练厅一处少有人影的侧门离开。她一路小跑,很快就到了地方。
这是个很简单的小店,开在商场里不起眼的一楼角落,几乎要跳出商场的范围。
老板守在门外,侧身将玻璃门外的卷帘门'哗啦'一声放下了一半,泛旧发黄的铁门,更显出几分陈旧的萧条。
老板见到她,立马迎上来,将她拉到门口的小角落:“小姑娘,你终于来了。”
温荷一顿,被老板攥住的手腕不适应地往回缩了一截。可老板不等她缓过来,慌张目光从老花镜后射来:“你那个手表是怎么回事啊?我拆开底座,发现里面有个黑色的小匣子。”他讳莫如深:“我拿去给旁边电器维修店的老板一看一一是个微型定位器呐!”
“你说什么?“温荷愣在原地。
微型定位器?
她在脑海中迟钝地念叨这几个字,一股茫然的震惊,几乎让她反应不过来,这几个字是什么意思。
老板转身,从放下一半的卷帘门背后摸出一沓钱,递给她:“今天还有人报你电话号码来取表,他给我钱,唔准我多话。”老板深深地看温荷一眼,小姑娘和他孙女一样大,让他忍不住多话两句:“我老头子,做不了亏心买卖,这钱拿给你。小姑娘,你要小心哦。”一沓厚厚的钞票,沉甸甸地塞在温荷手上,砸得她手腕一松,差点将钞票都掉在地上。
老板轻拍她手背,锁上门离开。
卷帘门坚硬的钢铁面′哗啦'作响,空气中漂浮着一股陈年铁锈的气味,卷帘门被拉到底,斑驳的门尾砸在地上,发出刺耳的碰撞声。温荷往后踉跄了一步,从脊髓升上一阵后知后觉的凉意,大脑陷入一阵迟滞的空白。
为什么,薄绥送给她的手表里会有定位器。是薄绥放的吗?
温荷眼尾有点发热,回过神才发现,陈旧的小街上,各家店老板好奇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
她胡乱将钱塞到包里,埋头转身,刚走了两步。视线里出现一双黑色皮鞋,抬头,两排保镖堵住她去路,毕恭毕敬地朝她颔首。
“太太,先生吩咐我们来接您回家。”
薄绥接到保镖的消息,说已在钟表店找到温荷。他在公寓的那间暗室,养着小薄和小荷的鱼缸摆在房间正中央。他站在鱼缸边,颀长身型懒支,靠在鱼缸边,单手听电话。他眸光晦暗,耷拉的纤长浓密睫羽,将眼底翻涌的暗潮遮掩得更沉了几分。回过神,他手一抖,半勺鱼食滚落入水面,两条小金鱼浮上水面,摇动着尾鳍,欢快地吃鱼食。
“现在,把我太太带过来。”
薄绥眼睑轻抬,胸口起伏快了几分,终究抑不住带着燥意的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