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就是因为薄家的事情吗?”温荷眼睑轻抬,澄澈的眸子沁出水汽:“真的吗?”但是,有没有另一种可能呢?
她扬起脸,盯着薄绥黑沉沉的眸光:“薄绥,你喜欢我吗?”薄绥毫不避讳地与她对视,温醇嗓音拖曳着:“不是喜欢。”他微躬身,凑到她眼前,微笑:“我爱你,小荷。”他又放下医药箱,透着灼热温度的大掌,自然地扶上她纤细的腰。“是我做了什么。让太太怀疑我的真心?”“真心?"温荷瓷白的小脸扯出一丝空洞的笑。眼前的薄绥,刚才和她争吵时的戾气全消。取而代之,是全心全意的柔情,眼底温存的水光,似乎对她比从前还要纵溺。
仿佛他们刚才的分歧,根本不存在。
温荷看明白了。
他来去自如的情绪,分明是由蛛网织成的棉花糖:甜腻腻、无底线的柔软纵容,唯一的缺点,就是让人分不清。如果一步步踩上去,到底是一场美梦,还是蓄谋已久的陷阱。
温荷快要无法呼吸:“那薄绥,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爱'我的呢?”是和她一样么?
从这场荒唐的婚姻开始,从前的′养兄妹情′才慢慢变质?薄绥盯着她,沉默两秒。
嗓音低得透哑:“小荷,你忘了。我一直很爱你。”一直一直,从未停止。
“以前,现在,未来,我都会一直爱你,也只会爱你,至死方休。”温荷瑟缩着后退,纤细的蝴蝶骨撞到冷硬的墙壁。薄绥的回答巧妙而含糊:
分不清他口中从前对她的′爱,究竟是来自温柔的兄长,还是后来的恋人。他们到底是恰好慢慢相爱,还是他单方面的蓄谋已久,步步引诱?昏昧的空气凝固,暗室里,乱人视野的湿润雾气扑来。温荷近乎窒息,细弱纤细的脖颈努力起伏,死死攥住腿肉,感受着传来的痛感,她才保持清醒。
薄绥扶着她腰背,帮她稳住身型。
他语气很沉,若无其事地打破沉默,柔声哄她:“小荷,你今天怎么这么多问题?”
他眼睫缓慢扑朔:“这些都不重要,你只需要记住……“他眼睫压低,语气和身型都朝她压来,“一一你答应过我,我们要永远在一起。”他语气宠溺,似乎只是在提醒健忘的妻子。却字字沉重,隐隐透着不容拒绝的威压。
可是温荷已经看透了答案:
一一薄绥,从很早之前,就喜欢她了。
他所作的一切,不过是为了捕获她。
温荷眼尾滚烫,难耐的窒息感让她拼命地想要逃离。可按在她腰背上的指节却是如此不讲理,肌肉线条流畅的小臂暗暗用力,根本不给她转身的机会。
她拧眉去推,却触到满手的血。
薄绥的伤,又裂开了。
他漆眸凌厉,似乎在赌百分之一的可能:她不会推开受伤的他。温荷毛骨悚然,每次都是这样:
一一当他看似给出选择,却能步步引诱,毫不干涉地让她选出他预设的答案。
“放开我!"温荷狠狠地扯开他指节。
薄绥却没放手,依旧握着她腰,温柔却态度强硬地将她抱进暗室,放在长桌边。
她一张小脸惊恐地皱成一团:“薄绥,你要干什么!你放开我!”温吞清越的眉宇拧紧,再也顾不上薄绥什么故作可怜的伤。毛骨悚然的迷茫在胸口激荡,她满脑子只想着挣扎,离开。找个没有薄绥的地方,大口呼吸,把这一切乱成一团、古怪离奇的事情都好好想清楚。
薄绥单手控住她两只手腕,膝盖抵住她腿弯,将她钉在桌边。却依旧是那副温醇的模样。
既然温荷不在乎他手上的伤,那他也不在乎。即使温荷的挣扎,让伤口再度裂开,他也只是轻啧声。另一只手,缓慢而温存,拿起桌边的小花环发夹,戴在温荷头上。他漆眸怔怔,认真地盯着她:“宝贝,我只是想要送你一个礼物而已。”这些天,他们一次次,一起往生态箱里种的植物陆续开花了,很多叫不出名字的小花,很漂亮。
他舍不得丢掉,就收集起来,制成干花,亲手给她做了发夹。他拿起镜子给她看,极其有耐心地告诉她:“宝贝,不要怕。真是只是个小礼物而已。”
刚才的冲突后,薄绥的态度更沉稳了几分,所有外泄的情绪都被他收敛,微不可察。
只剩下掩饰的偏执,和势在必得。
他不想温荷再和他赌气,更不想她不愿和他说话。一切都是他的错,是他太过急躁。
以后,他会重新精心设计和她感情的经营,要比处理商业上的那些事情,更用心,更机关算尽。
虽然之前的事情有败笔,被温荷发现。
但是没关系,只要她还在他身边,一切都可以重新开始,重新规划。一切都不会太晚,他对她,向来有足够的耐心,不计成本。薄绥勾唇浅笑,清润的眼眸满是浮于表面的温润。极其关切地抚过她颤抖的手臂,他极力安抚她:“宝贝,抖什么?”他长臂一揽,将她搂进怀里,轻轻抬手,将她头上的发夹调整至更完美的角度。
昏昧暗室的长桌上,少女垂着眸,台灯的光束落在她瓷白的小脸上。她唇线咬紧,小脸却乖巧地被他捧在掌心,显得那样小巧精致,仿佛欧洲匠人精心创作的神女雕像。
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