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雾囚心(2 / 3)

息,复杂的心绪麻木地涌上心头。港岛百年底蕴的薄家,太辉煌,也太复杂。人生是旷野,可只要生在薄家,刚呱呱坠地就有永恒的KPI--要站队,要在权力角斗场争个输赢。毕竟,不是所有人都能这么轻易地放下如此灼眼、又似乎唾手可得的权势。她甚至有点同情他,可是一一“薄绥车祸的事情,是你安排人做的吧?”其实不止车祸,爷爷面前的挑拨,丢锅,甚至直接挑衅,打人。就算他可怜,也绝不是他欺负薄绥的理由。垂在身侧的指节深深嵌入掌心,温荷眸光微滞,复杂地盯着他。薄策扬起头,好整以暇地笑起来:“是。就是我做的。”“但薄绥又算什么好人?就算我把他撞死,也是功德一件…话音未落,温荷捡起地上的画笔砸他,她胸口快速起伏,巴掌大的小脸挂上几分愠怒。

薄策接过画笔,嘲讽地笑起来:“温荷,你不会是真爱上他了吧?”“薄绥这个人,我哥在时,就说他行事狠辣不好对付。你竟然还站在他那边,难道你看不清楚,我的这两条腿,又是因为什么断掉的?”薄策一用力,炭笔′咔哒′声折断在画布上,黑色碳质的粉末掉在他腿上。无力地靠在轮椅上的双腿,至今仍无恢复的迹象,看上去格外刺目。“这是你该的。"温荷气得脸颊都升上几分薄红,“薄绥伤了一条腿,你就该赔一条腿,但是也不够公平。因为薄绥原本不想和你两败俱伤,你却偏要招惹他,现在还要来挑拨我和他的关系。所以你另一条腿,是对你的惩罚。”温荷很少用这样愤怒的语气说话,细软的嗓音都泛着干涩,好像气到极致,连力气都花光了。

她算是听明白了:

薄策今天非要她来,就是想要挑拨她和薄绥的关系。“挑拨?温荷,你还真是天真。”

“你真的认识薄绥吗?你一个天真正义到可笑,刚才甚至要拿同事的事情来质问我的人,你要是真的了解薄绥,还需要我来挑拨吗?”“你被薄绥骗了,而且等他拿完爷爷的股份后,你猜他还愿意骗你多久?”似乎是看出温荷根本不信,他加重了语气:“这个月初,三房那几个子侄,是为什么入狱,你不会不知道吧?”

温荷一滞,月初,薄家两个子侄银铛入狱的事情确实传得满城风雨。虽然新闻很快被压下,也早是不必挑破的秘密。“他们不过是想从薄绥手里分走一点微薄的′肉汤',就被薄绥处理。不然你以为,没有薄绥本人的授意,整个港岛有谁敢动薄家的人?”他拧眉加码:“如果你觉得我的腿是活该,那我妈呢?”“我妈又做错了什么?她只是去给我哥扫墓,就被薄绥当着我哥的墓碑,被人活生生打断了双腿。”

“你知道什么叫打断双腿吗一-"薄策的五官皱拢到一团,“皮肉连着筋骨,她被抬回老宅时,血都染红了半边身子,伤口最开始渗血,后来就发黑发紫,每天换药,都要护士用镊子夹掉里面生出的蛆虫。”温荷眼睑轻抬:“你骗我。”

“温荷,我究竟是不是在骗你,你心里清楚。”温荷一愣,攥住掌心的指节几乎要掐出水。薄策的形容太恐怖,仿佛真是亲眼见证。

她往后瑟缩了一步,水眸怔怔地盯着他,试图从他脸上看出破绽。但是没有破绽,薄策似乎,没有在骗她。

薄策摁下轮椅的前进键,朝她挪过来。

从前风光无限,张扬嚣张的嗓音沉入地底,低得透着怨愤的哑意:“难道我妈不是无辜的吗?”

“她只是劝我回来与薄绥相争,就被他疯狂报复,忌惮。”“温荷,现在你以为,薄绥是什么人?”

温荷颤着脚步后退,不小心踩到画笔,踉跄着抓住画架才重新站稳。薄策一定在和她耍花招,一定有所隐瞒,有所矫饰。但信息量太大,她注意力全被那几件事引走:一一完全想象不到,薄绥会对二房那位太太做出那种事情,他那样温润的人,怎么会祸及家人呢?这时,画室的门砰一一'一声被人从外瑞开。水泥地面上的颜料罐子叮叮当当地被撞倒,山崩般落了一地。保镖开道,薄绥走进来。

温荷的手腕被人攥住,拽回人怀里。

她嗅到淡淡的檀木调,抬头一看,薄绥盯着她,眼底泛着一片猩红。“薄绥……

不等她反应过来,薄绥不由分说地拉着她出了画室。两排保镖黑压压的身影笼罩在头顶,她的手腕几乎被攥得生疼。一路走到车边,薄绥闷着声,为她拉开车门。抬手护在她头顶时,下颌咬肌咬紧,又松开,他垂眸盯着她,漆黑眼底一片生硬的冷。

“上车。”

“薄绥……“温荷胸口剧烈起伏,细弱的脖颈微颤。她埋下头,薄绥攥着她的手臂,西服袖口挽至小臂,矜贵的袖口下的手臂却青筋爆出,似乎已经压抑到极点。

她睫羽轻颤,乖顺地上了车。

薄绥关上门,又从另一边上车。

车厢里安静到极致,薄绥的低气压,似乎让这个狭小的空间都冷了下去。他扯散了领结,深色衬衣领口的纽扣也解散了两粒。见她懵然地瑟缩在角落,他来不及扯出平日那样的微笑,长臂一揽,单手控住她两只手腕。

碎发散在额前,堪堪模糊掉黑而沉的眸光:“你在和薄策做什么?”他深吸气:“小荷,你为什么要背着我见他?”“我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