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雨雾囚心
温荷坐着的木桌沁着凉意,即使已经垫上薄绥松软的睡袍,那点凉意依旧透过布料透上来。
她打了个寒战,薄绥的掌心却很烫,几乎和他亲吻时渡来的灼热气息一样烫人。
一片黑暗中,他肌肉线条流畅的手臂,轻轻松松将她被束住的双手按住。“唔……"她脱力地伏在薄绥宽肩上时,忽然注意到他踩在地上的脚。最后一次复诊的时候,薄绥不是说,腿伤虽然好得差不多,但伤筋动骨一百天,要她好好照料吗?
可现在,他的腿不是好好的?还那么有力气,仿佛不知疲惫。骗子。
温荷温吞地拧眉,红着脸朝他踹过去,脚腕却被薄绥接住,又往外扯了一截。
她有点吃痛,脖颈不受控制地扬起。
薄绥呵气如兰:“老婆,专心一点。”
四周灰蒙蒙一片,玻璃饲养箱里的小蜘蛛仿佛听见这边的动静,在小箱子里不停扑腾,有几只干脆从树枝上坠着丝网跳下来,纤长的蜘蛛腿伸在门边扒拉温荷迷迷糊糊地想着,刚才薄绥介绍时好像说,蜘蛛有四对眼睛,但大部分视力不太好。
她晕乎乎,默默在心里祈祷:那拜托它们一定看不见,不然她想找条缝钻进去了……
十月。
秋意拽着蔚蓝维港沉入天明风清的季节,街边羊蹄甲依旧含着翠意,叶缘散开一层明亮的黄。
温荷喜欢这个季节,微风不燥,时常闷热多雨的港岛宜人又舒适。她最近的一切也都很顺利,舞团新一轮的排练任务不太重,一整天大部分都是集训课,还请了一些现代舞者或者古典舞者来授课,轻松也有趣。下午,港岛几个舞蹈学校的小朋友来团里上课,占了他们的大课教室,沈老师直接安排他们提前下班。
林叶兴奋地挽着温荷一起去买咖啡。
两人走到一楼,林叶去上厕所,温荷站在门口等她。温荷百无聊赖地站了一会,听见大厅里有动静,视线从手机上移开,注意到一楼大厅尽头一晃而过的人影。
下午时间段,大厅里人来人往。
那几个人吸引住她目光,纯粹是因为那健硕的身型:不像需要保持纤瘦又有力量感的舞者,也不像老师或者领导。
一闪而过的侧颜,反倒有点像她在薄绥身边见过的几个保镖。她懵然地眨眨眼。
不太可能吧?温荷揉了揉眼。
大厅门口有打卡闸机,对非工作人员的管理都很严格。薄绥身边的保镖,怎么会出现在舞团?
这时,林叶从洗手间里跑出来:“温荷,你看什么呢?”“没什么。“温荷表情依旧有点疑惑,“我就是好像看见……几个家里人。”“家里人?"林叶顺着她视线看过去。林叶知道她家里的情况,所以扫了眼那边快要消失的人影就否认,“看穿着也不像你家里的人啊。”“那明显是舞团的灯光老师嘛,那体格子,正好用来扛追光灯。”温荷也觉得是她眼花了,但对林叶的解释表示疑惑:“灯光老师不去港岛文化中心,来九龙排练厅做什么?”
“谁知道呢?可能是来找舞美老师商量灯光效果呗。哎呀别想了,一会去晚了,季节限定的枫叶拿铁都买不到了。我还等着拍照发朋友圈呢……林叶挽着她手臂,拉着她脚步匆匆。
温荷只好止住疑惑,微笑着提醒林叶:“别着急,我今天中午特意发消息和老板预订过咖啡了。”
“哎呀,温荷你不知道,那家老板可精了,搞什么饥饿营销,一天就卖那么多杯。而且从这周开始订过的咖啡不准时去拿,可能就拿给店里排队的人了!温荷一愣,也是没想到一家咖啡的生意能做得这么火爆。只好任由林叶拉着往店里赶。
刚走出打卡闸机,温荷脚步一顿。
薄策坐在轮椅里,正好被人推着进了舞团的玻璃推拉门,出现在她面前。薄策怎么会在这里?
两道视线在空中相撞,在温荷下意识扭头走掉前,薄策却先一步朝她扬眉。“温荷,能聊聊吗?”
薄策坐在轮椅里,一身松软的薄款毛衣,琐碎散发落在额前,掩住几分从前的张扬跋扈气质。
他视线比她矮许多,看向她时,他需要仰起头,上扬的眉宇也轻挑起,倒显出几分力不从心的疲惫。
温荷一顿。
薄策似乎看出她心有抵触,示意身后的保镖离开。再转眸看向温荷,语气沉了下去:“温荷,你何必怕我,我都已经这样了,能对你做什么?”
………“温荷倒不是怕他。
只是一看见他,就会想起那天薄绥的车祸,他分明是罪魁祸首,她觉得恶心。
但她也想看看,他现在又来找她做什么?难道他又想要害薄绥吗?温荷吞口气,思索片刻,她扭头告诉林叶,让她先去买咖啡。温荷推着薄策进了舞团一楼的会客室。
说是会客室,其实是一处摆着沙发的小阳台。秋后金黄的碎光透过来,带着浅而薄的雾气,将薄策低敛的眉宇模糊了几分。
也让温荷更加猜不出,他来找她,究竟是什么意图。沉默两三秒,温荷语气僵硬地打破尴尬:“你的腿,没事吧?”刚才她就一直在观察,虽然薄策牛仔裤宽松,但还是能隐隐看出,他的两条腿都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