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云缠雨绕

“天呐，这怎么可能！"林叶拽着温荷的手臂，一脸惊愕地瞪大双眼，“是不是名单出错了？”

林叶小心翼翼地观察温荷脸色，愤愤不平：“这肯定有问题吧？就算不选你，也不该选孟菡吧！”

孟菡和温荷同年进的舞团。

上次评级时,她表现不佳还是群舞演员，比温荷低一个舞蹈等级。温荷原本听说孟菡也参选,心里还有点佩服。毕竟′米尔达'一角虽然没有明文规定只有领舞或更高评级的舞蹈演员能参选，但竞争者都很强,群舞来参选，说不定会尴尬丢丑。孟菡刚才的表演，她看完了。

虽然舞蹈技巧没有大错，但神韵不对。芭蕾舞剧不仅在舞蹈技巧本身，更在演。“米尔达′一角是被负心汉抛弃而死的亡灵，也是怨灵′维丽丝'的王。她恨透负心汉，更专横冷酷。

米尔达的美，是空洞、锐利和威严的，而孟菡的重心却只在展示舞蹈技巧。温荷猜到，孟菡刚才的表演和她刚开始练习的阶段很像：专注舞蹈技巧已经很难，根本无暇顾及其他。

温荷吞口气，快速整理外套和舞鞋。

她垂着眼睫，将东西胡乱塞进包里。

虽然有些不甘，但她接受。

温荷站起身，选择忽视掉林叶惊讶的表情,微笑着和她道别。她不是喜欢强求的人，随遇而安才是她习惯的生存策略。既然她已经努力争取过，就接受失败。

“米尔达"的竞选是今日舞团最后一项工作，舞团只剩下几个参选的舞者和老师。

人群稀稀落落，连走廊上也没什么人声。

温荷眼睫轻垂，还未擦干的汗渍凝在光洁细腻的额头上，沾着乱发，显出几分狼狈。

她一边走，一边将包斜挎在身侧，扯出里面的纸巾擦拭。她还是有些失落，幸好人都走得差不多了，她不用强颜欢笑，和同事寒暄。温荷拖沓着脚步，慢吞吞地在走廊磨蹭，过了转角就是走廊。这时，沈老师在身后叫住她。

沈老师是刚才竞选的评委，也是她将温荷选进舞团，沈老师平时对她还不错。

温荷一顿，转身朝她略颔首，垂着眼睫问好。沈老师说：“其实你刚才跳得还不错，舞团每年都有不少舞剧选人，你还有机会。”

温荷抿唇，感激地抬眼看了她一眼，点头说好。然后她要走，沈老师又在身后叫她名字。

沈老师嗓音晦暗地压低：“温荷，我听舞团有人说，你和薄家的关系还不错？”

温荷没想到她突然这么问，懵然地“嗯？"了声。斜挎在身前的帆布袋被她攥紧，下意识摇头。沈老师拖长语调“哦"了声，眸光透出几分'果然如此'的惋惜。她一路看着温荷成长到现在，是真对她有几分欣赏，也更想起从前的自己。可惜社会上的路，没有点关系，是很难走通的。沈老师语气顿了顿，有意提点：“温荷，之后竞选角色，可以避开一些人，你的路才会好走些。”

“既然家底比不过，就要更聪明一点。”

沈老师走过来，轻拍她肩膀，转身回了办公室。沈老师的话，像一盆水从头把她浇到底。

她不是温室里无知的娇花，也不是对这个世界的骨感毫无了解，但此刻，心中尚存的天真和勇气又被磨灭了一点，好像连从窗口洒来的阳光，都变得模粘温荷眼睫轻垂，盯着脚尖发了一会呆，直到电梯提示音“叮一"一声响起。她才回神。

慢吞吞扶着墙壁走进电梯，没来得及擦干的汗渍凝在脸上，风一吹，隐隐有点凉意。

木然地按了一楼的按钮，电梯门缓缓关闭。这时，门口传来急匆匆的脚步声：“等一下一一”温荷回神，帮忙摁开电梯门。

进来的是孟菡。

她还穿着刚才表演时的练功服，脸上笑意盈腮，朝温荷扬眉打了个招呼：“温荷，好巧，你也在啊。”

温荷一愣。

她和孟菡不算熟，虽然是一起进的舞团，但也只停留在知道对方名字的程度。

更何况，她不算外向，除了工作上的交流，她和舞团大部分人都不怎么联系。

但温荷还是微笑着回应她：“恭喜你。”

孟菡站到她面前，点了电梯，三楼。

选上主要角色的舞蹈演员需要去三楼的办公室拍照办理演员证。她一边等待电梯门关上，一边将头发散下来，束成马尾。长发甩来甩去，发尾扇到温荷的脸。

温荷没说话，默默往后退了步。

这时，孟菡却忽然扭过头，朝她扬眉，语气是假装不经意的闲散：“没想到，今天会是这个结果。”

“你知道吗？从刚进舞团那天，我就知道你了。”“他们都说港芭来了个好漂亮的女生，脸好，身段更好，听说还是从京北舞院来的。当时好多人都去教室后门看你。"孟菌扎好头发，朝她耸肩，“我也去看了，舞蹈确实还行，不过也只是爹地妈咪给了副好身型罢了。”这时，电梯到了。

孟菌深深地看她一眼，然后头也不回地走出去：“不过看来，笑到最后的才是赢家。”

孟菡阴阳怪气的声音消息在电梯狭小逼仄的空间里回荡。电梯门关上，往一楼运转。

电梯里只剩下温荷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