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上房门,靠在门板上深呼吸,终于平静了一整天乱糟糟的心情。昨晚昏昏沉沉入睡时,她还没什么感觉。
白天醒来时,她才后知后觉,她竟然对从小叫哥哥的人做了这样一个荒诞的春。梦。
梦里。
她抱着他,缠着他,听见他滚烫胸膛里渐快的心跳,就连她的呼吸,也跟着灼热了几分。
所以这一整天,她都魂不守舍,不敢和薄绥说话,更不敢看他。强撑着将掌心攥出潮湿的汗意,才没在众人面前露出破绽。温荷长舒一口气,抬手,微凉的手背覆在额上,转身拿起睡衣和浴巾进了浴室。
她放着轻音乐泡了个澡。
终于慢慢想通:
也许是回薄家给薄爷爷祝寿的种种琐事太耗费精力,她是太累了,才会这样胡思乱想。
她只是按照之前和薄绥的约定,习惯了扮演恩爱的夫妻。至于对薄绥产生的其他情感,一定只是错觉。温荷吹干头发,躺进床里,盯着刺目的灯,她吞口气。拿出手机,给薄绥发去消息:
抱歉,我只是有点累了,今天情绪都不太好,不是针对你。薄绥秒回:没事的,我猜到了,你好好休息。晚餐给你放在门口了,记得吃。
温荷咬唇。
她都能想象到薄绥说这种话时,那种温醇又充满体贴的嗓音。她拖沓着步子下床,走到门边,听见门外没有动静,她才打开了门。地上放着一只托盘,托盘里放着两个餐盘。一盘,是她常当作晚餐的酸奶沙拉。
另一盘,是去掉果蒂,摆成一朵花的草莓果盘。温荷一愣,闷声蹲下,缓缓将托盘端起来。她站在门里,悄悄探身往走廊尽头的儿童房瞄了眼,房门紧锁,薄绥依旧保持着风度和分寸。
温荷缓缓吞气,默默将托盘攥得更紧了点,咬住唇角的软肉,克制地将呼吸放得又长又缓。
心脏像被圆顶的针扎过,一阵钝钝的不是滋味。她是不是有点自私,就是习惯了薄绥对她的好。所以想要将他私占。
温荷没让自己在这个问题里纠结太久。
第二天就是港舞《吉赛尔》的角色竞选,她起了个大早,提前去舞团热身准备。
港舞排练厅。
下午昏黄的光线透过树影和玻璃从高窗里落到临时清理出来的舞台上时,男女主角“吉赛尔'和"阿尔贝特′敲定完毕,终于轮到′米尔达′一角的竞选表演。温荷走到舞台中间,在空气纤尘中碰撞出丁达尔效应的光线犹如追光灯,澄明地落在她脸上。
她准备的选段是米尔达的独舞片段,她已经练习过无数次。当音乐声响起,她收敛了神色,踮起脚尖,缓缓开始动作。她的身体像被无数无形的线牵引着,每一个Attitude旋转和Grand Jete跳都干脆利落,在舞团划出锋利的直线。落地的屈膝却轻盈如雪花触地,不是劝快的飞跃,却更像是怨灵在巡视领地。
音乐渐弱。
最后一个Developpe控腿结束,温荷将腿控在耳侧,手臂向虚空探去,连呼吸都静谧。
屈膝,谢幕。
直到她表演结束,旁边围观的同事才慢慢回神。林叶从舞台边缘迎上去:“哇塞,温荷你练得也太好了吧!感觉选上之后,这段都不需要再抠,直接都能上台去表演了!”温荷坐在地上慢吞吞地套保暖鞋,闻言,她动作一顿,抬睫看了林叶一眼。“谢谢,但大家都跳得很好,我也不一定能被选上。”“这能不选你?谁不知道你这段时间这么努力,我看那几个前辈跳得都没你好呢!舞团正好也需要培养新鲜血液,我觉得你肯定稳了。”林叶拉着温荷去观众席,一边走,一边压低声对她说:“而且,你哥不是薄绥吗?你就别谦虚了,于情于理都该选你呀。”温荷步子一顿:“这和薄绥有什么关系?”林叶讳莫如深:“薄氏可是港舞每年最大的投资商诶,每年给港舞投的钱都得用卡车拉吧?……你又不是要选′吉赛尔',连个小角色都不分给你,舞团还敢不敢在港岛混了!”
……“温荷吞口气,不动声色地推开林叶的手。她眼睫轻垂,忽然想起之前薄绥和她提过,舞团的事情可以找他帮忙。但薄绥应该不会自作主张给她开这种后门吧?温荷心不在焉地在观众席等了一会,所有竞争者表演完毕,几个舞团的老师和高层讨论后,宣布名单。
出乎意料,她落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