涔涔入夜(大修)(2 / 3)

温荷心一惊,想往床后缩。

却发现,她刚才就睡在床的最边缘,要不是薄绥此刻搂住她,她可能马上就要掉下去。

退无可退,温荷吞口气,艰难地从薄绥怀抱中拔出手臂,指节落在薄绥肩上,想推开他。

指腹抵住他肩膀轻轻推了下,纹丝不动。

温荷只好叫醒他,但盯着他看了几秒。

她动了动唇,没说出话。

薄绥白天已经很难过了,晚上应该让他好好休息。温荷盯了他几秒,将手臂又默默原路缩回被窝。她吞口气。

平时站在一块的时候很难发现,薄绥比她高很多,也强壮很多。搂住她时,像搂住一只洋娃娃,长臂闲然地落在她后背,就将她整个人圈进怀里。

温荷的头一放松就埋进他胸口。

暖烘烘的,除了木质调的檀木味,还有从浴室里带出来,淡而清新的薄荷味。

很淡,也很好闻。

温荷想等薄绥换睡姿,然后离开。

但被薄绥搂一会,他怀抱又香又暖,她竟酝酿出几分睡意。放回被窝的手无意识轻抬,又碰到薄绥腹肌。温荷一顿,瞬间清醒了几分,热气钻出被子,往她脸上和耳后拂。她睫羽轻颤,温吞的视线平视看向薄绥。

距离太近了,即使光线昏暗,她还是能看清:薄绥睡得很熟,微埋着头,软发凌乱,天然浓密的睫毛随着呼吸微微颤抖。视线往下落,薄绥唇线抿紧。

很锐利也很俊美的唇,很薄,平时不说不笑时看起来更冷,显得薄情。但现在,却似乎格外软。

不知道,亲上去,是不是也像看起来这样软?温荷被自己的想法吓到,鬼使神差地朝他伸出手,悄悄回抱住他。脑袋埋在他身前,耳后和脖根都烫得厉害。一片混沌的朦胧睡意中,温荷昏昏沉沉,胡乱地想着:她今天,真的太过分了,太出格了。

白天,竞然当着这么多薄家人的面顶撞薄策。她以前从来不会这么做的。

更不可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信誓旦旦地说出她喜欢薄绥。最重要的是,温荷手臂懒折,悄然拂过胸口,她拉着被子盖住脸,只露出一双眼睛:一一她甚至把自己骗了,觉得她竞然没有在骗人。她好像,真的已经习惯了在所有人面前,做薄绥的妻子。窗外夜色朦胧,月光轻浮,睡意缱绻。

她来不及想清楚,头一沉,沉沉睡去。

房间再次陷入一片安静,月光洒满窗台,月影下婆娑的树影被风捉弄,摇摆着发出白噪。

直到确定温荷真的睡着,薄绥才悄然睁开眼。根本睡不着。

但他不假装睡着的话,她应该更睡不着。

薄绥眸色很深,沉默着,盯着温荷看了好一会。分辨温荷是否睡着,其实很简单。

她睡相不算好,但睡得很沉。

被子被她踹开,没过多久她又觉得冷,往他怀里钻了一截。然后大概是这个睡姿还是不合她意,她毫不客气地推开他手,往下带了一截。

直到将他的手推至她腰际,发热的掌心代替被子帮她暖着腰背,她终于满意,歪头继续睡。

薄绥安静地看着温荷随意摆弄他的手臂,她把他推到哪里,他就保持这个姿势待在哪里不动。

只有指节微微弯曲,回勾住她薄薄的背。

漫不经心地想着:

这就是上次给她量体时,Ella说的芭蕾骨吗?薄而纤细的骨片微微突出,真的像蝴蝶翅膀。常年练习舞蹈的身体浑然天成的漂亮,腰肢盈盈一握,也很软,覆着薄薄的肌肉线条,像棉花一样不堪用力。手臂和直腿都修长,韧带也好,把他当睡服玩偶,猴子一样往上挂。

薄绥另一只手抬起,轻轻帮她拂掉缠绕上睫毛的乱发。他敛目,晦暗眸底滚烫。

他默了片刻,终于缓缓垂首,在她额头落下一个吻。然后他轻手轻脚地下床,将温荷抱起,往床中间放了一截。收回手时,他眼尾泛开一圈潮热的红。

薄绥转身去了浴室,没开灯,浴室水声也放至最小。堪堪掩住他克制的喘息。

冰冷的水花落在身上时,他又想起薄策白天时丢下的那句话:一一等温荷将他看破,就会和他离婚。

离婚?怎么可能。

薄绥微躬身,修长指节撑在冰冷的墙壁上。窗外晦暗月光,穿过浴室百叶窗浅浅落在他眉宇。矜贵而冷硬的五官,鼻梁清越修挺,雕刻般生冷的骨相,皮肤却覆上绯红。薄绥愣怔片刻,忍着胸膛剧烈起伏,抬手拉上窗。怕月光轻盈圣洁,窥见他不堪。

第二天。

薄老爷子的寿宴上来往拜谒的人太多,商政两界常在电视上露面的人都来了很多。

薄绥和温荷作为薄家人往来待客,直到午后客人陆陆续续离开才返回九龙公寓。

温荷今天很少说话,只是在接待客人时扯出乖巧礼貌的微笑,其他时候都耷拉着脑袋。

回了公寓,她也走在前面不吭声,先一步打开门,换上拖鞋往房间跑。薄绥关门时,她脚步一顿,闷声告诉他,一会晚餐也不必叫她。薄绥蹙眉:“小荷,你不舒服吗?”

温荷却已经跑进房间,声音闷闷地传来:“没有,我就是最近吃太好,需要控制体重。”

温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