涔涔入夜(3 / 3)

绥微愣,狭长的眸子很快溢出得逞的笑意,他唇角勾起弧度,很快地闭上眼。

一片黑暗中,是诱人的,甜甜的橙子味。

再睁眼时,薄绥看见薄策追出来,正站在几步开外的楼梯上看着他们。他幽冷的眸光又有了焦距,像化不开的冰。依依不舍放开温荷。

温荷感觉到怀抱一空,热气喷洒在头顶,薄绥呵气如兰:“老婆,你先回去。”

温荷听出他弦外之音,回头,果然看见薄策朝他们走来。薄绥上前一步,将她挡在身后。

他勾手,叫来佣人找摆渡车,把温荷送回去。温荷警惕地拽着他衣角,不愿意走。

他垂首,温柔地对她笑开:“别怕,我只是和他说两句话,不会有事的。”温荷这才点头,一步三回头地上了摆渡车。温荷走后,薄绥挡住薄策的路。

薄策烦躁地推他:“滚开,我不是来找你的。”“我老婆又不愿见你,你找她,和找我有什么区别?”薄策嗤笑:"愿不愿见我,也要温荷自己说了才算。”薄绥挑眉,依旧笑容淡淡:“小策,火气这么大,是刚被爷爷骂过?”“嘶一一"薄策被戳中心事:“薄绥,你还在装什么?刚才谁看不出来你和温荷的婚事有蹊跷?”

他见找不着温荷,转头看见薄绥一脸微笑更憋了火:“你这副样子端几天了?你装的烦不烦?”

早就想说了。

薄家孙辈都看出来,薄绥浑身都泛着怪。

温柔到诡异,冷漠冷血刻进骨子里的人开始又说又笑,早该阴人的狠厉手段偏偏藏在女人身后。

薄策骂他:“我知道了,你是知道自己在爷爷面前不得脸,就躲在温荷身后是吧?”

薄绥却笑面如风:“当然,结婚了是不一样,太太维护我,又有什么不对。”

很快,薄绥又耸肩:“抱歉,忘了小策你……还没结婚,大概是不理解这种感觉。”

薄策轻啧声:“薄绥,你别太得意,你不过是能把你的狐狸尾巴装一时,温荷也只会被你骗一时。"薄策眼睑轻抬,“你能结婚,就能离婚。”“爷爷那么疼爱温荷,你还是先想想,温荷看破你伪装,要和你离婚时,你该如何收场吧。”

“离婚?"薄绥眸光炯炯,随着薄策愈发加重的话沉下去。片刻后,他扬眉,锐利的眸光轻慢嘲弄地斜睨薄策一眼。语气沉得发哑:“我和太太情深意笃,我和她结婚,就没想过离婚。”温荷在房间里等了很久,一直到天黑,她洗漱完,才等到薄绥回来。薄老爷子给他们安排的房间,是温荷刚到薄家,暂养在薄老爷子膝下时住过的卧室。

极度少女风的装潢,薄老爷子为她保留了十多年。极度鲜亮的粉绿色装饰,连梳妆台也摆满各式各样的玩偶,卧室向阳,窗外就是一棵很大的香樟树,白天一推开窗,映入眼帘的翠意生机。薄绥推开房门,先是快速扫了眼房间里陈列的玩偶和粉嫩家具。然后如水般的漆眸,扫过温荷,顿了下,视线又快速弹开。他看起来和她一样,有些局促,身型也僵硬几分,闷声拿起睡袍和浴巾往浴室走。

轻声告诉她:“我去洗澡。”

温荷含糊地“嗯"了声,她坐在床上,装出不在意的样子地玩手机。听觉却跟着薄绥渐远的脚步声,落往浴室。房间很宽,有浴室和衣帽间,淋浴间距离床榻的位置已经有点远了。但她还是听见浙淅沥沥的水声响起。

温荷一顿,抬手将微凉的手背放在脸上,果然触到脸颊微微泛着热意。她心虚地扫眼浴室,连忙蹑手蹑脚下来了床,跑到新风系统的出风口,对着脸吹了几分钟。

又在薄绥回来脸,做贼心虚地坐回床上。

她紧张什么。

不就是睡一个房间么,什么都不会发生。

她到底在胡思乱想些什么?

浴室的水声渐渐变小,然后响起吹风机闷闷的声音,薄绥的脚步声又越来越近。

温荷埋着头玩手机玩得认真,样子好像小时候刚学芭蕾,被老师摁着背压腿。

脸几乎要贴到手机屏幕上,她在心头默念。别乱想,保持自然。

薄绥走进房间时,就看见温荷蜷在床上,攥紧的手机好像公司高层在他面前攥紧的文件。

连头也不敢抬,脖子和耳后都泛着番茄样的红。薄绥唇角勾了勾,走过去抱起佣人放在床尾的被子。“小荷,今晚,可能又得借你一只枕头了。”薄绥走到床头,修长指节勾住床头的一只软枕。“放心,我今晚就睡旁边的地方。"他抱着整套床品,往房间里摆放沙发那边的空地走。

刚转身,温荷忽然拉住他手腕。

温吞细弱的嗓音,颤着音在他身后响起:“别走。要不要,一起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