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易碎,又那么勇敢。月亮落在水面上,终于被他捧在手心。
薄绥喉结上下一滚,转头,听见薄策气急败坏地干笑两声。薄策攥着拳,脸色已经十分不好看。
他没想到,一向温顺的温荷竞也敢当众和她叫板,一股气在他胸膛撞来撞去,找不到地方发泄。
终于,他再忍不住,脱口而出:“既如此,那为什么刚才去房间,又吩咋佣人晚上准备两床被褥?”
“一一好奇怪啊,新婚夫妇,新婚燕尔,居然想分床睡,还遮遮掩掩,偏偏要在房间里打地铺。”
闻言,薄绥微眯眼,好整以暇地撑着头看他。原以为这个弟弟是个傻的,没想能傻到这么彻底,什么事情都敢摆上台面来说。
一片死寂的沉默中。
薄策见温荷不说话,得意洋洋地乘胜追击:“温荷,爷爷说要给你的东西就是你的,你又何必跟着你这个便宜哥哥来骗爷爷呢?”薄策眸底晦暗的戏谑翻涌。
转眸看向薄绥,耀武扬威般朝他扬眉:“是你带坏温荷吧?只有你这种精于算计,狼子野心的野仔,才能想出这种招数。”薄策太得意忘形,丢了碗筷站起身,吊儿郎当地朝薄绥耸肩。二房的小妹看不下去,抬手拉他衣角。
这时,温荷终于满意地点头:“薄策,没想到你在薄家老宅也安排了眼线。”
她嗓音平稳,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力量。
薄老爷子一生纵横香江,就算再疼爱一个小辈,也不会容忍薄策把手伸到他身边。
薄策就是太想赢,病急乱投医,才敢说出这种话。温荷小心翼翼抬眸,往薄老爷子的方向扫了眼,果然看见薄老爷子沉默着。锐利的眸光,不悦的落来。
温荷站起身,抑着胸口的喘息,平静地和薄策对视:“我们不过是多要一床被褥,什么都证明不了。”“但你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调查舞团,为什么连我出租房屋的信息都知道。甚至,连老宅都处处是你的眼线。薄策,你口口声声说我和薄绥欺骗,说薄绥六亲不认。”
“一一可今天,又是谁在监视你口中的′家人’。又是谁,把这一切捕风捉影的消息都憋在心心里,就等着拿到薄爷爷寿宴上来对峙。”温荷轻轻拉过薄绥的手,修长的指节攥着他手腕,几乎发着颤。“和薄绥结婚,是我自己的选择。他从小就保护我,照顾我,我就是喜欢他。”
“以前他是我哥哥,现在他是我的丈夫。薄策,你今天欺负他两次,我不能答应。”
温荷的眼角已经泛起热意,她攥着薄绥的指尖,几乎嵌入他皮肉。泪意在胸口堆积,酸楚地泛起潮湿,她另一只手悄然拂过胸口。她缓口气,鼓足勇气看向薄老爷子,憋着哭腔开口:“薄爷爷,抱歉,我…她话音未落,薄老爷子叹气,苍老的脸上竞浮现一点不可思议的笑意。他转眸,浑浊而泛着蓝的眸子,转而看向满院的荷塘。晃眼的一片翠绿粉白,生机正好,一如往年。薄老爷子疲惫地闭上眼,声线懒怠而衰败,几乎自言自语:“薄绥,你有福气。”
他闭着眼,朝温荷挥手:“去吧。”
温荷一顿,拉着薄绥离开。
两人走出水榭,没叫摆渡车,一前一后慢吞吞地走在后院。后花园很大,山地望不见尽头,弯曲的园路步移景异,温荷越走越慢,步子像灌了铅。
攥着薄绥手腕的指节也越攥也紧,好像她自己都没发现,她用力到指腹都泛白。
薄绥没说话,静静地跟着她走。
直到温荷停下来,转身看他,清澈的眸子染上一层朦胧的水雾。她咬唇,唇角在齿间泛开一圈白,泫然欲泣的模样看得人心颤。薄绥垂着眼睫,指腹轻轻蹭过她眼下:“你哭什么?”温荷扬着脸问他:“薄绥,你是不是很难过。”她好自私,在薄家时,她只享受着薄绥对她的照顾,却从未了解过薄绥在薄家的处境。
更没想过去了解,她刚来薄家时,薄绥竞然是那样生活。没有人关心,没有人疼爱,甚至食不果腹,那样明月清风样的人,竟然为了填饱肚子栽下泥塘。
她刚才,真是恨不得把薄策大骂一顿。
更觉得,她应该更努力地保护他才行,再也不要让那些污泥沾染他身。薄绥长眉微蹙,盯了她好一会。
突然,薄绥捧着她脸,轻轻地抬起指腹,为她蹭去滚落的泪珠。他漆眸怔怔,认真地说:“我不难过。小荷,谢谢你。有你在,我很开心。″
薄绥睫羽轻颤,纤长浓密的睫毛,在午后的阳光中落下一片勾人的影。五官依旧是那样漠然的修挺锐利,但漆眸炯炯,藏着晦暗的光影。温荷从他眼底读到晦涩难懂的脆意。
她心头一顿,心疼的感觉在心头奔涌。
连薄绥忽然俯身抱住她,也没第一时间拒绝。薄绥比她高很多,躬身将她拥入怀中时,像抱住一只洋娃娃。温荷一惊,微仰着身体,往后退了两步,又被薄绥抓回来。她感觉到薄绥的头埋进她颈窝,软发蹭了蹭她脖侧。她心底一软,感觉到热气痒酥酥地喷洒在颈窝。想推开,但转念一想,薄策今天这么过分,薄绥应该真的被伤到了。她吞口气,手臂慢吞吞地往上挪,触到薄绥后背,回抱住他,轻轻拍了拍。她看不见,在感受到她手臂抚上他后背时。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