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涔涔入夜
薄策的话如暗潮涌动,砸在桌上。
温荷心头一紧,飘忽视线落向薄老爷子,他神色如常,慢腾腾地啜饮着一勺骨汤,沉而重的目光,却关切地凉幽幽落来。温荷指节微曲,虚空地攥在腿上:“薄策,你在胡说什么。”薄绥话音淡淡:“假结婚?我和小荷领过结婚证,你要看看吗?”薄绥说话慢条斯理,清俊卓越的脸上浮现几分冷意。桌下,他指节找到温荷,轻拍她的手背,按住她心头的汹涌。温荷吞口气,缓慢地吐息。
一个念头缠绕在心口,几乎要不管不顾地破土而出:她要保护薄绥。
明明是家宴,凭什么薄绥却被人白白戳痛处,她一定要保护他,不让他再被亲人中伤。
温荷默默正襟危坐,透亮的眸子染上一层清澈的愠怒。薄策冷嗤声:“领个结婚证有什么了不起。谁不知你薄绥精于算计,连养在身边的养妹也敢觊觎。上次刚听爷爷说要给温荷股份,你隔月就和她结婚。像子才看不出你心里到底在想什么吧?”
“一一你根本就是装模做样,拿着便宜兄妹情,逼温荷帮你骗爷爷!”薄绥安静地听薄策说完,“哦"了声,长臂懒折撑着下巴。他睫羽轻颤,晕开笑意的眼睑染上潋滟水光。他忽然笑开,拖曳着腔调开口:“你怎知是兄妹情?”他好像很认真,眸底一片漆色,耸肩:“你怎知不是我一直喜欢小荷,暗恋小荷,苦苦追求她良久。终于有了进展,小荷答应同我成婚?”温荷攥着衣角,小心翼翼地扫薄绥一眼。
虽然知道他多半是瞎扯脱困,但他演得这么真,连语调都漾开一圈真诚。温荷心头微微一动,她吞口气,学着他样朝薄策扬眉:“薄策,上次我也告诉过你。”
“一一我和薄绥结婚,就是因为我喜欢他。”“你喜欢他?"薄策侧偏首,像是听见天大的笑话,上扬的眉宇扯出几分戏谑笑意。
“别逗了。你们要是真的互相喜欢,真的夫妻,为什么连婚讯都不敢公开?好像就连你的舞团,跟你关系好的同事,都不知你这个好哥哥,现在跟你在一个结婚证上吧?”
温荷神色一顿,没想到薄策竞然查到这些。她呼吸急促了几分,强撑着稳住快速起伏的胸膛回复:“只是同事,何必事事都知道。”
“难道你会把家庭情况都告诉同事吗?”
薄策挑眉“哦?"了声,依旧讥诮地笑着:“你说得有道理,只是同事自然不必太熟。”
“不过,你和你这个新婚丈夫,仿佛也更像兄妹吧?"薄策十指交叠,靠回到座椅里,“据我了解,你虽然和薄绥搬到一块,但以前租住的出租屋还在续租吧?”
“温荷,你们要是真的两情相悦,你想要多少房产都只是动动嘴的事情。你却这么客气,时刻都准备着搬走。容我问一下,薄绥就对你这么残忍,跟你兄妹一场,还骗你结婚争家产,却连一套房子也不分给你?”薄策懒散地躬着身子,身型也往温荷这边靠过来,他眸色很深,泛着嘲弄的猩红。
温荷厌恶地盯着他,默默吞口气。
她已经反应过来,薄策知道的太多了,明显是安排了人盯梢。看来这段时间,薄策一点也没闲着,把手都伸到了她和薄绥生活的方方面面。
温荷扬眉:“那个出租屋,只是我想留个念想,毕竟是我刚进港舞时住过的地方。薄家又不缺钱,租个房子空在那里又如何?既然你对我这么了解,你不会不知道,其实婚后,我就一直和薄绥住在一起了吧。”薄策冷嗤:“你们从小就养在一处,住在一起又有什么了不起。”薄策声线压低,多了几分荡漾的促狭:“你们晚上也住在一起吗?”话音落,桌上氛围凝固,连几个弟妹夹菜的手都一顿,菜掉回盘里。温荷更没想到薄策问得这么直接,一点绯红慢慢攀上她耳后。她动了动唇,刚想开口,被薄绥拽住掌心。薄绥声线很沉,低到几乎透着哑:“小荷。”温荷明白薄绥的意思。
但她根本不在乎,这算什么?
所有人第一次见她,都说她温吞和软。
但她根本不是,她莽撞,更天真,世界非黑即白,只要她想做的事情,不撞到头破血流决不罢休。
她敢爱敢恨,更不怕别人说什么。
对她而言,没什么比保护她身边的人更重要。比起这些虚名,温荷更想听听,薄策究竞还查到了什么。他还能卑鄙地把手伸到哪里?
即使是复杂豪门,对手足用出这种手段。
她猜,也足够在座人人自危。
温荷坐直身,嗓音平稳,却坚毅:“我们刚结婚,怎么会不住在一起?”“你要是这么关心我们夫妻的事情,不如等我们孩子满月酒的时候,来包一个大红包。”
话音落地,薄绥神色微顿。
他向后靠进椅背里,狭长的眸子微蹙。
暗潮涌动的目光落向温荷,她脖颈修挺笔直,棕栗色发丝浮动,松软的发落在脖颈上,像是易碎的瓷。
一点红意慢慢酝酿,冒犯地攀上她脖根和耳后。薄绥看出,温荷手臂微微战栗,纤细笔直的腰背,也怯生生地抑着颤抖。她的手被他攥在掌心,指节纤细,掌心温热,比他的手小了一圈。可她还像从前那样,远远地挂在天边,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