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来了没?”
“细仔脾气,二十几都唔知收敛。都唔知几时可以等你成器。”温荷的目光,一点点冷下去。
一切都是这么熟悉,薄老爷子永远偏袒薄策,于是薄家所有人都跟着看不见薄绥的存在。
大房太太和大房独子早早去世,养育他们长大的“母亲”也回了娘家。薄绥在这个家里,真的只剩下她。
温荷缓缓吞口气,堵在胸口的一团气渐渐泛起酸胀。她扬起脸,小心翼翼地看着薄绥。
他没特别的表情,只剩下一贯的冷,不见笑意的眸子灰蒙蒙的,像笼着一层雾。
两道视线在空中相撞,薄绥眼睑轻抬,抬出一抹不见温度的笑。他拉着她的手:“没事的,走吧,去吃饭了。”薄老爷子吩咐开餐,薄家人陆续在餐桌边落座。今日天气好,餐桌布置在水榭,走过青石板小径,绕过太湖石,在荷塘深处落座,满眼水光潋滟。
水榭里摆了两张大圆桌,深红老檀木圆桌,已经摆满了瓷碟。薄老爷子几房太太和子女在主桌落座,孙辈坐在另一张桌上。温荷走到桌边听佣人耳语,才发现薄老爷子安排,她左边是薄绥,右边是薄策。
她一顿,落座后往薄绥那边挪了一点。
温荷捏着筷子,指节泛着一阵白,小心翼翼地看了薄绥一眼。没想到,正好撞入他眸中。
薄绥眼睫压低,漆眸打量薄策在她身边落座,眸色更深了几分。却依旧笑意淡淡,极有分寸地给她夹菜。
“老婆,吃菜。”
他平稳嗓音很淡,温醇地落在餐桌上方,几个弟妹不适应地抬眼,打量他一眼。
温荷一顿,耳尖默默染上一阵绯红。
但在薄家人面前,她佯装自然,夹起排骨啃了口。吃完抬眸才发现,刚才薄绥给她夹菜,身子朝她倾来,长臂撑在她椅后。夹完菜也忘了收回手。
他比她身型大很多,手撑在她身后别人看也不明显,只是他歪斜的肩膀抵在她后背,胸口也暖哄哄的,敞开的西服外套渡来淡而清新的木质调香味。温荷假装不知,埋头吃饭,耳尖染上的那点红意却越来越烫。薄策眸光幽暗,冷嗤声:“说起来,还没有好好恭喜你们。连消息都没有就结婚了,还真是迅速啊。”
薄绥一掀眼帘:“谢谢。”
他朝他举杯,然后自然地啜饮口茶水,琥珀色茶液,只轻轻泛起波澜。“谢谢?“薄策拧眉,语气更轻慢了几分,转眸看向温荷,“温荷,你恐怕还没好好认识你这个好′哥哥'就被骗上了贼船。婚礼也无一个,婚讯都憋到最后才敢说。”
他轻佻地扬眉:“你没发现么?你跟着薄绥,就只能跟他一样,做薄家阴沟里的老鼠。”
温荷来之前就预料到,薄策肯定不安生。
只是平静地学着薄绥朝他举杯,温吞地"嗯"了声:“多谢提醒,我考虑过了。”
她没打算和薄策多费心心神,专心学着薄绥的样子,给他夹菜。薄绥吃相很好看,冷泠泠的眉宇含着笑,细嚼慢咽。吃完,就看着她微笑,小声说:“谢谢老婆。”然后等他吃完,他又给她夹菜,依旧带着清冷好看的微笑:“老婆你也吃。”
温荷每夹一次,薄绥吃完就说一声,她其实有点不好意思,但觉得这样做能分散他注意力,让他们两个都不在意薄策的挑衅。她就忍着心底那点别扭的烧意,一直给薄绥夹菜。
薄策的脸色已很不好看,他旁边的妹妹拉他袖子,被他甩开。薄策嗓音里的挑衅藏都藏不住,针对薄绥:“我跟你说话呢,你什么态度。”
“这就是野仔做派?六亲不认,白眼狼来给爷爷祝寿,连话也不多说一句。”
薄策在薄绥这里吃亏太多,当时听了他和温荷结婚当场就炸,能忍到现在早就满腔怒火。
恨不得没事找事,给薄绥找点难堪。
可薄绥一掀眼帘,只是淡淡地看着他,细嚼慢咽将食物咽下去才开口:“小策,食不言寝不语。”
他嗓音散漫,仿佛认真:“大哥早就教你,做事要沉得住气。你明知今日是给爷爷祝寿,你说的都是什么话?”
“你在我面前充什么大哥?"薄策放在碗筷,瓷碗在桌缘磕出清脆声响,“我哥哥死了,也轮不到你这个野仔给我充大哥!”他作势要起身,被身边的小妹拽住:“三哥,你就少说两句吧,爷爷还在这里呢。”
闻言,几个孙辈的目光都怯怯地落向主桌。温荷也看过去。薄老爷子却无动于衷,平静地吃菜,喝茶,连多一道眼神也没分来。
她就知道了。
从小到大,薄爷爷都是拉偏架,只要是薄绥受欺负,他都是不管的。温荷捏着筷子的手默默攥紧,指节压在筷子上,泛起失去血色的白。一片沉默的餐桌上,她抬手,给薄绥盛了一碗汤。细弱的嗓音,平稳坚定地响起:“老公,喝汤。”“老婆,谢谢。”
薄策气得冷笑声,将碗愤愤地落在桌上。
他看向水榭外的荷塘,又冷笑着将目光落向薄绥,胸膛快速起伏,颤出两声怪笑:“行啊,那就不说别的,说点咱们小时候有趣的事情呗。”他托着下巴,戏谑地指着水榭外的荷塘:“薄绥,你还记得这个池塘吗?”轻飘飘的声线砸在地上,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