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风引雨丝(修)
温荷几乎是撞到薄绥身上。
被子被她扔在身后,循着人声的方向,跳进他怀里。薄绥一顿,温热的掌心在后背稳稳托住她。单手环过她细腰,掌心拍了拍她后背,声线磁性安稳:“不怕,我在。”灼热的气息喷洒在温荷头顶,她终于找回几分理智。连忙从薄绥怀里跳下来,尴尬地轻咳声,小心翼翼地拽着他睡袍,缩在他身后往回看。
主卧房间门开着,窗外一片黑。
朦胧的黑暗中,窗外树影摇晃,闪电劈来的光线,照亮半隅房间。她终于看清楚,房间里真的什么都没有,更没有鬼。吞口气,她指尖掐进掌心,想说她不怕了,他们可以回去睡觉了。刚清了清嗓。
迟滞的雷声在天空炸响,温荷刚放松下来的四肢再次绞紧,紧紧地靠在薄绥身侧,双臂环住他的手臂。
薄绥淡笑:“小荷,不怕,只是打雷而已。”他胳膊被温荷拽着,半边身体跟着朝她倾斜,他想伸手去揽她,却无处下手,掌心无措地悬在空中。
温荷却丝毫没察觉,指节反而越拽越紧,黝黑瞳仁谨慎地盯着四周。她声线带着颤,依旧嘴硬:“我知道,我不怕,我只是被吵到,睡不着。”头顶空气中传来淡淡的笑音,薄绥呵气如兰:“那好吧,是我害怕。”“是我害怕打雷,也怕黑,我睡不着要你陪我。我们要不要到客厅去?闻言,温荷才发现,她和薄绥已经在走廊僵持了半分钟。她一愣,默默松开手,改为攥着他衣角。
借着闪电劈来的光亮,她小心翼翼地扫了薄绥一眼。这才注意到,薄绥身型僵硬,刚才的声音好像也发着紧。她猜到,薄绥说他害怕,只是为了安抚她。但他可能和她一样,至少有点紧张,或者觉得她行为太越界,他有点尴尬。他们总不能一直这样,不尴不尬地僵持在走廊。温荷“嗯"了声:“我们去客厅坐一会,等雷和闪电小一点,再回去睡觉吧。”薄绥点头说好。
他注意力却不在这里。
温荷刚勾住他手腕,他就注意到了,很软很热的掌心,一点点攀上他手腕。她手上有轻而薄的茧,拉住他时却感受不到,只觉得像又轻又软的棉花。两人肩并肩,往客厅走了两步,薄绥才发现,温荷没有穿拖鞋,光脚踩在地上。
他愣了下,想问她能不能在这里站着等他,他去卧室帮她拿拖鞋。刚问出两个字,温荷扭过头,乌瞳炯炯,眼睑在微凉的月光下泛着水汽。他就知道,他不能丢她一个人在这里。
这时,窗外又一道刺目的闪电亮过,他快速抬手,捂住温荷的耳朵。温荷愣了下,感觉温热的掌心包裹在她耳边。一道雷闷闷地响过。
捂住她耳朵的手松开,薄绥散漫而温醇的嗓音渡来:“光传播比声音快,闪电之后,就会打雷。”
他声线很轻,几乎比窗外溢来的风声还要轻:“提前捂住耳朵的话,会不会好一点?”
说话时,薄绥轻轻地笑起来,如水般温润的光线,落在他眼睑。他纤长的睫毛颤了颤,忽然躬身在她面前蹲下。温荷心一惊,往后退了一小步。
却看见薄绥脱掉拖鞋,摆在她面前,然后单膝跪着,把他的拖鞋套在她脚上。
他话尾笑音淡淡,藏着轻松散漫的调侃:“既然只是失眠,下次跑出来抱住我的时候,可以先把鞋子穿上。光脚踩在瓷砖上,我会担心你感冒。”………“温荷一愣,脖颈微微起伏,一口气堵在胸口闷得半天喘不过来。她想推拒,却什么都说不出来,愣怔地看着薄绥把拖鞋让给了她。薄绥微凉的指节,轻轻拂过她的脚腕。
脚底不再踩着冰凉的大理石地板。
但她忽然有点热,一点热意升上她脖颈,连耳后也跟着滚烫。拖沓着他的拖鞋,每走一步,鞋底在地板上碰出清脆的声响。几乎每一下,都在提醒她,她现在穿的,是薄绥的鞋子。薄绥穿这双鞋子的时候,怎么没听见每一步都这么响?温荷越走越热,连窗外乱作的狂风暴雨都被她抛之脑后,敲在窗沿的雨,像胸口不停乱跳的心脏。
不知为何,她开始后悔。
就算刚才害怕,她也不该让薄绥过来,更不该跳到他身上,穿他的鞋子。不然她现在也不会这么尴尬,尴尬到心跳乱得不行,几乎喘不匀气息。攥在身侧的拳头越来越紧,温荷说:“薄绥,你手机还有电吗?”薄绥说有电,问她想要做什么。
温荷顿了顿,咬唇,语气很坚定:“我想看喜羊羊。”“什么?”
温荷嗓音温吞:“我想看喜羊羊与灰太狼,但是我手机没电了,能借你手机,我们一起看吗?”
薄绥愣了下,但还是点头:“我手机在房间里,你和我一起去拿吧。”温荷点头,攥着薄绥的衣角,跟着他往儿童房去。她已经习惯了黑暗,有薄绥在身边,她也不再觉得害怕。但翻涌在心头的心事,却在黑暗中被无限放大,温荷也搞不清楚她究竟怎么了,心潮翻涌着,呼吸也紊乱的过分,像刚结束一场两个小时的芭蕾舞表演,脖颈跟着气息浮动。
终于走进儿童房,薄绥说,他的手机放在床头柜上。温荷点头,拉着薄绥衣角,跟着他一起摸黑往床头走。但刚走了两步,她踩到自己过大的拖鞋,左脚绊到右脚。天旋地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