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跟哥哥差不多吗？"温荷有点委屈，她想不明白，“而且我们根本没有做过朋友、同学或者邻居啊，这样形容你，不是更生疏了吗？”车子刚行驶出几米，僵硬地停在红绿灯前。刺目的红灯，伴随一阵急刹。

薄绥侧过脸看她，凌眉微垂：“其他都可以，就哥哥不行。”温荷不知道她哪句话说错，让薄绥话音很重，几乎带着脆意的颤。车内又陷入一阵迟滞的沉默。

红绿灯跳转至可通行，身边的车辆皆再次启动，驶离。薄绥疲惫地合眸，再睁眼时平静了很多，他启动车子。车内安静几秒。

薄绥声线漾起一阵浮于表面的温柔：“抱歉，小荷，我只是担心你会习惯。”

温荷吞口气：…知道了，以后不会了。”

确实。

她不该不信任薄绥，也不该一着急就喊他哥哥。要是她一直改不掉这个习惯，可能会在薄爷爷面前露馅。或者薄爷爷人脉这么广，说不定朝她身边的人一打听就会发现端倪。她见识过，薄绥从小就是个别扭的人，讲究高效率，更爱把控成功率。就连一堂课上小测都要严格复习做风险把控的人，在关乎成王败寇的家产争夺上，一定更加严苛。

她不该拖他后腿。

这时，薄绥的语气也平静几分，耐下性子哄她：“小荷，是我刚才太着急，没有吓到你吧。”

“小荷，不要和我生气。这次出差，我带了点礼物回来，原本想当作惊喜，现在算作赔罪，好不好。”

正好手机震动，温荷一边打开手机查看，一边淡淡地"嗯"了声。是云雨，点进聊天框是满屏的感叹号。

云雨：这男同事明显是在追你啊！！要是只为了工作，谁天天下班了还给同事发消息啊！！

云雨：懵懵！你可别被那些臭男人套路了！！这大猪蹄子怎么这么会搞事情，说不定你们那什么工作上装什么关系好的合作都是他想出来套路你的！！云雨：到底是你哪个男同事啊！！人帅不帅好不好，兜里有没有钱，家住何方，家里几口人啊？？你要是不喜欢他，你赶紧连夜给我扛火箭跑啊！！满屏的消息看得温荷眼晕，她紧紧攥着手机的指节，慢慢失去血色。刺目的消息，几乎吓得她心v惊。

薄绥在追她？

不太可能吧？他们从来不是能发展成恋人的关系啊。这时，薄绥在旁边轻声叫她名字：“小荷？你听见了吗？”“我们到餐厅还有一会，你可以先看看，这些礼物你喜不喜欢。”温荷懵然回神，循着薄绥的目光，从后视镜看见堆在后排的礼品盒。其实她刚上车时就发现了，大大小小的盒子，堆成一座小山。她猜到是薄绥顺便从机场带回的伴手礼，应该会分发给朋友和家人。最面上那只小盒子，包装得很漂亮，礼品盒上端是透明的亚克力，露出盒子里精致的芭蕾冠冕。

一副银色的冠冕，简约流畅的线形，镶嵌着藕粉色的宝石。她认识这个牌子，欧洲的手工定制，一般要提前三个月定制。温荷心不在焉地顺着薄绥的话，扭身伸手去够：“……是这个王冠？”她触到盒子丝绒的质感时，薄绥在耳边淡笑。月光般平稳温柔的嗓音，在她脑海中炸开：“全都是给你的。每到一个地方，就给你选了一点。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就一起买下来了。”

温荷手一抖，装着冠冕的盒子摔在地上。

她心一惊，呼吸变得紊乱，连忙狼狈地探身去捡。薄绥还在她耳边说什么，她却没心思再听。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云雨刚发来的质疑。出差给她带回来这么多礼物，好像不在他们协议婚姻的范围内。这算来自哥哥的疼爱吗？

怪异的不安，像一阵伸手不见五指的浓雾，遮蔽所有感官，只剩下伴随心脏起伏跳动的茫然。

更像一双未经踩踏蹂躏的芭蕾舞鞋，所有人都说正常，只有她穿进去时，发现几分非比寻常。

温荷愕然回眸，天鹅颈微微起伏。

身边，薄绥驾驶车子，平稳地并入前方车流。他平视前方，左手放在方向盘上，修长指节扣着方向盘，偶尔轻微拨动。娴熟平稳的样子，指间却无端多出一抹刺目的银色指环。温荷惊觉，她想不起，薄绥究竟是什么时候开始戴戒指。是一直带着，用来挡桃花的工具。还是最近办理结婚证后，才刚刚带上？温荷正襟危坐，指节放在膝前，悄悄攥住一小节裙摆。一团气堵在胸囗。

她缓了几秒，才鼓足勇气开口：“我可不可以问你一下，你有喜欢的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