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修长,骨节分明,指间戒指闪着银光,格外惹眼。指间冰冷的金属反射天边残阳,一闪而过的光点落入他漆眸,却并未点亮半分沉而深的幽冷。
温荷心惊,眼睑跟着跳了下。
林叶被吓到,拉着身边的同事连声道歉跑走。两位同事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街道尽头,港舞排练厅门外,只剩下她和薄绥。狭窄街市里嬉闹的人声仿佛远得不成样子,门厅外好像连空气都变得稀薄。温荷吞口气,若无其事地拉薄绥衣角:“不是说晚了吗?我们快去吃饭吧。”
薄绥冷冷地"嗯"了声,垂着眸看她,淡色的唇绷成一条冷硬的直线。温荷跑下来时太急。
练功服还没来得及换下,贴身的海雾蓝色布料掐出漂亮的弯曲腰线。左脚脚腕上套了一只淡藕粉色的袜套,却完全掩不住白色芭蕾大袜下修长笔直的腿。
很漂亮,浑身都是天然的漂亮和勾人。
薄绥语气浮开一层生硬的平静,隐隐含着克制到极点的愠然:“跑这么快,你在害怕什么?”
他合眸片刻,声线缓了缓,“不上去换衣服么,我在这里等你。”温荷微愣,好半天才迟疑地点头。
薄绥眼睫压低,唇线绷成一条直线,喉结跟着他话尾上下滚动。声线是难得的低沉,对她一贯的温醇微笑变淡,换成淡漠的空白。她知道,薄绥好像不高兴。
刚才推开她,说那些话的时候脸色也很差。吞口气,不敢多话,更不敢贸然问他原因。她埋着头,听话地转身就往楼上跑。
刚跑了两步,身后,薄绥又沉声叫她名字。她小心翼翼回头:“怎,怎么了。”
薄绥没应声,冷着脸抬手,将她斜挎在肩上的包接过来拎在手上。肩上的重量一空,温荷懵然地眨眼,指尖下意识去拿回包带,却被薄绥拨开手。
薄绥连一道眼神也没给她,将她的包拎在身侧,声线是像刚才那样的平静漠然:“你可以上去了。”
温荷身型僵硬地扭着,身体面向排练厅,却忍不住回头,疑惑地多看了薄绥几眼。
薄绥垂首,散漫额发挡在额前模糊掉五官情绪,只能隐隐窥见乌云般的心情。
不像是想帮她。
可能是害怕还有人搭讪,要拿她的包挡桃花?温荷跑下来的时候快,跑回去换衣服的时候更快,她半分钟都不敢让薄绥多等。
只稍在电梯口等了几秒钟,见电梯迟迟不下来,她就放弃了坐电梯,走楼梯间跑上了三楼。
等她换好衣服跑回楼下,薄绥却已经不在原地等待。他已经上了车子,没带司机。
透过茶色玻璃,隐隐能窥见他坐在驾驶位上的人影。温荷跑到副驾驶门口,躬身喘息。
指节轻轻搭在微凉的车门把手上,半天没摁下。有点迟疑,搞不清楚,薄绥为什么生气。
是因为她没有帮他拒绝林叶,还是因为她刚才没有相信他。正在她迟疑时,另一侧车门“咔哒"声响。薄绥下车,从车前绕过,走到她身后。
淡而不容忽视的檀木香,从身后涌来。
他长臂一揽,手臂越过她身侧,帮她打开了车门。另一只手搭在车门框上,他低沉的声线在头顶平稳响起:“愣着做什么,还不上车?”
温荷一愣,连忙上车。
车内空调温度刚好,却从她脊髓升起一阵寒意。温荷在副驾驶落座,看见薄绥绕回到驾驶位。她的包被他放在副驾驶车位上,包带却跨过中控台,被他的衬衣衣角压在下面。
她默默伸手,将包带一点点拉了回来,指节紧紧攥住包带,在指腹泛开一圈白。
车内安静得过分。
薄绥并没立即启动车子,垂着头,好像在调导航。一片压抑的空白中,温荷绞尽脑汁,颤着声找话题:“你刚才和她们说什么了?”
“没什么。"薄绥直视前方,长臂懒散地搭在车窗边。天边傍晚昏浊浊的光落在他脸上,昏昧得不成样子。过了几秒。
他说:“就是像你刚才看见那样,你同事找我要微信,我没给。其他的,什么都没说。”
薄绥声音听起来有些一晃而过的委屈。
温荷反应两秒,最后,干巴巴地“哦"了声。她深吸气,修长天鹅颈不安地起伏,刚动了动唇。这时,薄绥从后视镜和她对视,漆眸凌冽,化开一线金属般的冷。开口时嗓音低沉:“小荷,你还是不相信我。”温荷苍白无力地辩解:“我没有……
“你没有什么?从领证那天,你不让我送你去和朋友吃饭,你就不相信我。”
薄绥语气更沉:“而且你答应过我,不会再叫我哥哥。”薄绥的话,像冰冷箭矢划过,刺中她心脏,闷闷得激起一阵不安。她眼神躲闪:“我刚才只是叫习惯了…”
她在心中暗道:他这样低气压,果然是因为刚才的事情。温荷中气不足:“而且我们不是说好了,我们之间的关系,不用告诉薄家以外的人吗。那我在同事面前不叫你哥哥,又该怎么跟她解释?”后视镜里,薄绥眼睫轻垂着,乌鸦尾羽般的尾睫带着颤。他收敛目光,启动了车子,汽车发动机声轰然响起时,他转动方向盘。随动作偶然侧向她的侧颜,透着一线颓然。他说:“就没有别的身份了吗?朋友,同学,邻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