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路的意义不在速度而在方向,比车票更先看清的是人心。你们看这张照片,旅馆窗外有个模具回收站,招牌上的‘马记’二字,跟深圳仓库模具碎片上的一模一样。1998年韩华荣跟马记回收站老板合伙走私模具,这事路文光的父亲当年就知道,只是一直没说。”
程玲端着碗热干粉走进来,蜡纸碗冒着热气,是加了双倍芝麻酱的宽粉:“快吃!不然芝麻酱该沉底了!刚跟何文敏通了电话,她说光飞厂的成安志有个远房表姐,就在沙井镇那家旅馆当服务员。上次我们在重庆抓成安志时,他表姐还给他通风报信,说‘武汉的人来了’,比‘裹筋’的亲戚还麻烦!”
欧阳俊杰接过热干粉,筷子挑开宽粉,忽然指着碗底:“你们看这蜡纸碗上的印子,是‘深圳光乐厂’的旧标!1999年向开宇就在光乐厂,当时就用这种碗装热干面。他说每次去马记回收站,老板都要他带两碗,还说‘武汉的热干面比深圳任何东西都香’——这老板,肯定跟向开宇早认识。”
王芳忽然从审计报告里翻出一张纸条,眼睛一亮:“对了!向开宇上周说,1998年12月他帮韩华荣往马记回收站送过三箱模具,当时老板不在,是个穿光阳厂工装的女人收的。光阳厂的吕如云1998年就在那当审计,穿的就是这种工装,会不会是她?”
欧阳俊杰的动作一顿,芝麻酱的香气在鼻尖萦绕,眼神却骤然锐利:“吕如云?她上周还说光阳厂的账没问题,现在看来,她根本就是韩华荣的人。那三箱模具,说不定就是1998年12月账本上缺失的关键,而那个穿工装的女人,十有**就是她。”
张茜立刻打开电脑,快速敲击键盘:“我现在查吕如云1998年12月的行踪,看看她有没有请假记录。如果她真的去收了模具,肯定会留下痕迹。”
汪洋凑过来,眼神里满是急切:“要是能证实吕如云也牵涉其中,那线索就串起来了!江正文管马记模具,向开宇帮着运货,吕如云负责接应,韩华荣躲在背后操纵,这就是个完整的链条啊!”
欧阳俊杰放下筷子,拿起桌上的模具碎片,指尖再次抚过那小小的“马记”印子:“链条还缺关键一环——韩华荣的下落。他既然布了这么大的局,肯定不会轻易消失。沙井镇的旅馆、马记回收站、吕如云的行踪,这三者必须同时查。明天去深圳,兵分两路,一路跟老会计去光阳厂找储物柜,另一路去沙井镇查旅馆和回收站,务必把线索挖透。”
程玲点点头,把剩下的芝麻酱罐塞进包里:“我再准备点热干面和鸡冠饺,路上吃。对了,何文敏说老会计手里有张1998年的车间平面图,标注了储物柜的大致位置,比我们瞎找强多了。”
张朋站起身,整理着桌上的账本和票据:“我把这些资料整理好,复印一份带在身上,万一需要核对数字也方便。张永思那边,我让秦梅雪先盯着,有动静立刻通知我们。”
暮色再次笼罩紫阳路,律所的灯光亮了起来,映着众人忙碌的身影。模具、账本、钥匙、纸条,一件件线索在桌上铺开,如同一张无形的网,正缓缓收紧。武汉的烟火气里藏着未解的谜团,而深圳的风雨,已在前方等候。这场跨越两座城市的追踪,才刚刚进入关键阶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