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中也。
“烦人的话蚧。”
中原中也不甘示弱瞪了回去,“这也不是你的家吧?”刚准备吵上一架,西园寺鸣月就取出一套干净的衣服放到中原中也面前,打断了两人的对峙。
“这是之前买来,还没来得及穿的衣服,中也试试合不合身。”他说着,又展开一件崭新的童装,对着埋头啃着活螃蟹的北方苍比了比。“小苍也得换一件。”
一身血迹换新衣服是很不礼貌的事情,中原中也最后还是拿着衣服去了浴室。
等他和北方苍洗完澡,换好衣服,西园寺鸣月又笑着问:“中也和小苍都还没吃饭吧?”
金发青年晃了晃手里的车钥匙。
“时间还早,一起去吃一顿晚饭怎么样?”中原中也牵着北方苍,身上穿着合身舒适的衣服,站在虽破了个洞、但仍旧不掩奢华的房子里,他抬头,望向等候在客厅的金发青年。青年脸上带着亲近温柔的笑容,耐心地等待着他的回复。这是中原中也最常在西园寺鸣月脸上见到的表情,像极了海面上的晴空,再大的风吹来也是明媚亲和的。
总会让人忍不住地想去接近。
不管做出什么,都会无条件包容自己,不管发生什么,都会耐心等待自己的……
家人吗?
中原中也忽然感觉到了一阵恍然。
等从某种幻想中醒过来时,自己已经坐在了餐厅的包间内。面前是他喜欢吃的食物。
中原中也安静地拿起了筷子。
吃饭的过程中,西园寺鸣月并没有询问中原中也北方苍受伤的原因,只笑着说了几个有意思的话题。
每当中原中也尝试着搭话的时候,今天看中原中也格外不爽的太宰治就会出言讽刺两句。
如此来回了好几遍,终于忍不下去的中原中也和太宰治展开了对喷。西园寺鸣月笑了笑,给北方苍倒了一杯酒,没有阻止两人的吵闹。北方苍用刀叉起自己的牛肋排,趁中原中也没注意的时候,猛地张开血盆大嘴,用自己藏在正常牙齿下的尖牙连着骨头将肉嚼碎。北方苍嚼嚼嚼,一口骨头一口酒。
一顿饭吃了三个小时,中原中也和太宰治总算不再吵架了。西园寺鸣月又提出送他们回擂钵街,被中原中也拒绝了。“你尔……”
分别前,中原中也犹豫地张了张嘴,最后,小声地冒出一句:“没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他口中的“问",是北方苍受伤的原因。
毕竞这是西园寺鸣月托付给自己的家人,而他并没有保护好。“嗯?”
西园寺鸣月拧眉思考了顷刻,说:“确实啊,差点忘记了那个问题。”“中也记性真的很不错啊!"他笑得爽朗,“五年前的问题现在都还记得,不过也是,算算时间,这个月正好是当初约定后的第五年啊。”什么?
冷不丁地,中原中也第一时间也没想起来是什么问题,疯狂在脑子里回想,才在十几秒后想起五年前的那个问题。一瞬间,好似天穹的雷鸣裹挟着闪电劈向了中原中也的魂灵。他僵硬地呆站在原地。
“中也,现在可以告诉我答案了。”
西园寺鸣月俯下身,看向赭发少年微微颤动的钴蓝眼瞳,“如果有人欺负你的家人,而那个人恰好是羊的成员--中也,你会选择报复回去吗?”“雄介,你今天到底是怎么了?”
“就算实在看不惯那怪物,你也不该在这种时候说这样的话啊!”“还有介太,你朝那怪物开枪有什么用,他要是能被这种东西杀死……算了,等中也回来,你估计不能再待在这里了。”雨雾茫茫,将灰蒙蒙的天地连成一片。
因为独特的地形与狭窄路径,从擂钵街往外眺望,其实是很难看到大海的。但在今天,雄介看到了海。
不是在大雨中波涛汹涌的灰黑色的海,袍比天空要湛蓝,柔美,像一片薄薄的糖纸飘在空中。
一切都是温柔至极的,太阳直射的光芒落下,是绚丽的彩光,就连海浪也像棉被般轻柔地覆盖了身躯。
他躺在满是贝壳与海石的沙滩上。
彩色沙砾暖洋洋地,慢吞吞地在裸露的肌肤上爬行。他也跟着爬行。
像一条搁浅的,开始腐烂的鱼,缓慢地带着满身蛆虫,用力地往深海爬行。鱼长出了四肢。
他长出了鱼鳞。
“雄介一一!”
一声来自天空的惊叫声拖住了他的尾巴。
雄介下意识往天空看去,却被海浪严肃地敲打了头颅。「回来吧。」
「除了大海,没有其他地方是你真正的家园,回来吧,回到海洋的怀抱中吧。」
「回来吧。」
「抛弃你的四肢,抛弃你的眼睛,抛弃你作为地上生物的一切,回到一一家中来吧。」
好像一切声音都远去了。
只剩下家人声声哀切的呼唤。
他看到了。
看到自己的家人一团一团地聚集在海面下,用想念与悲伤的目光注视自己。所以……
「回来吧。」
“你身上这些都是什么?!快来个人按住他!有没有刀……多来几个人帮忙啊!”
一滴裹着尘埃的水珠从云层坠下。
砸向被刀刃刮开的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