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是嘛！”

戴眼镜的姑娘点点头，继续说道：“而且据说，她不是随便否的。每否一个，她都能说出为什么不好，应该怎么改。陈杰被她问得话都说不出来。周琪你知道吧？设计部最骄傲的那个，被她改完方案之后，差点哭了。”

“哭了？不是被骂哭的吧？”

“不是，据说还是感激的。听说吉雅帮她改了一条牛仔裤，改完之后完全不一样了。”

短发姑娘倒吸一口凉气：“这么厉害？”

“那可不。”戴眼镜的姑娘推了推眼镜，“人家可是巴黎时尚世家出来的，十五岁学走秀，二十岁上巴黎高定t台，自己还创过品牌。你以为她是花瓶？人家是真正的专家。”

另一个一直没说话的姑娘忽然插嘴：“我听说，有几个设计部的老员工不服气，想去找许总诉苦。结果你猜怎么着？”

“怎么着？”

“许总把他们赶回来了，还让他们好好听吉雅的，不然收拾他们。”

“许总这么狠？”

“呵呵，咱们许总，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他了，真是个甩手掌柜啊！”

秘书处里安静了一秒，然后几个人同时发出一声感慨。

“那这样的话，许总这是把整个设计部都交给她了啊。”

“那当然，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我们公司的规矩一直都是这样的，又有什么好奇怪。”

“也是，许总的眼光一直都不错的，不管是看人还是看衣服。”

之后几个人对视一眼，又开始八卦生产车间谁跟谁谈恋爱，谁跟谁下个月要喝喜酒了，或者八卦模特部哪个漂亮姑娘男朋友之类的。

秘书处就是这样子，严格地说，这几人都算是李燕的助理，协助处理各种文件，算是助理的助理。

只不过跟李燕不同，李燕在雪泥是正儿八经的实权人物，而这几个小助理就真的是小助理了。

设计部总监办公室里，吉雅坐在桌前，面前摊着厚厚一摞文件。

她已经看了大半天了，眼睛有些酸，但精神很好。

门开着，走廊里偶尔有人经过，脚步声轻轻的，像是怕打扰她。

她拿起最后一份文件，翻开来。

是一套运动装的设计方案——真实力量品牌的最新款。

设计稿画得很认真，线条流畅，细节也考虑得周到，但吉雅看了一会儿，还是摇了摇头。

她把文件放下，拿起笔，在旁边的便签纸上写了几行字。

然后站起身，走到门口，朝外面喊了一声：“周琪？”

周琪正在自己的工位上改方案，听到声音，赶紧跑过来：“吉雅总监。”

吉雅把便签纸递给她：“这套运动装的方案，整体思路是对的，但有几个细节需要调整。肩宽要放半公分，腋下要收一点，不然抬手的时候会扯。还有面料——她用的是普通棉，但运动装应该用速干面料。你跟她说一下，让她重新选料。这件事不用急，提前通知我就好，如果有必要，我们亲自去见一下面料供应商。”

闻言周琪微微一愣，随即尴尬笑着道：“吉雅总监，这真的没必要的，我们公司自己就有面料厂，我们提交求就可以。”

“你是说，我们有自己的面料厂？”

“嗯嗯，”周琪点点头说，“七个呢。”

“这天呐，许在干什么，这实在是太疯狂了。”

“是这样的吉雅总监，我们只需要根据我们产品的性能要求，给面料部提出要求，我们的面料部就会启动相关项目，当然，这一切必须许总同意才行。”

“我明白了。”吉雅点点头。

之前她形容雪泥是藏在江宁的服装王国，对于“王国”二字，她还是用得挺谨慎，甚至觉得眼下的雪泥有些不符。

但是听到雪泥除了这一二期总部之外，还有7家面料厂，吉雅整个人都惊呆了。

要知道在法国，就算是香奈儿迪奥这样的顶级厂商，也不可能百分百控制面料供应。

在巴黎，每年都有面料供应商展会，服装制造商们再组团上门，双方选好面料后再展开一轮又一轮的谈判，但是在雪泥根本没这些事。

她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先平静下来，然后走回办公室看下一份文件。

而当天晚上，设计部的灯一直亮着。

七点，八点，九点

食堂的晚饭时间过了，没人去。

张阿姨特意留了几份饭菜，左等右等，不见人来。

王师傅见状也感慨一声，随即对她说：“不行那就去看看，送过去也行。”

“那好。”

随即王师傅叫人打包，将差不多30份饭菜装进箱子里，让张阿姨提过去。

很快，她提着饭箱走到设计部门口，往里看了一眼——三十来个人，全都趴在桌上画图，有的在改方案，有的在重新打版，有的在翻面料册。没有人说话，只有铅笔在纸上沙沙的声音。

她喊了一声，这才有人出来拿走，道谢之后，张阿姨这才离开。

晚上九点半的时候，李燕从秘书处出来准备下班。

当她路过设计部，看到里面灯火通明，忍不住停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