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过玻璃墙，她看到吉雅正站在一个年轻设计师身后，弯着腰，指着设计图上的某个细节，低声说着什么。

那个设计师频频点头，手里的笔飞快地改着。

雪泥设计部加班不是什么新鲜事，但是像这样加班还是头一次。

李燕看了一会儿，感慨一声后，转身走了。

回到办公室，她拿起电话，很直接就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几声，那边接起来了。

“许总。”李燕靠在椅背上，语气有些复杂，“吉雅才刚来，就让设计部的人加班。这样会不会不好啊？有些人说受不了了。我刚才问了一下，他们说今晚上大概要加通宵。”

电话那头，许多正躺在沙发上翻杂志。

听到李燕的话，他放下杂志，坐直了身体。

“燕子，”他的声音不急不缓，“我以前经常跟你说，我喜欢跟聪明人共事，你知道聪明人是什么人么？”

李燕犹豫了一下：“是不是就是那种智商很高，很聪明的人？”

说到这里她笑了笑，谁不喜欢这样的人啊，可是这样的人真的很多么？

“不是。”许多摇摇头，虽然李燕看不到，但他还是继续解释道：“我说的聪明人，是可以放弃自己的感受和情绪，专注于自身成长的人。”

“如果吉雅的鞭策对她们有用，能让她们成长，那我们不要介入。如果有人要离职，我也不会拦着。你可别忘了，职场本就残酷。这一点，需要时常提醒我的员工们。是这么长时间以来，雪泥各种好让人忘了这件事，成长本来就是痛苦了，哪有什么辛苦不辛苦。”

电话那头，李燕沉默了几秒“明白了，许总。”

第二天一早，雪泥总部的灯又亮了。

还是三点半，食堂的灯先亮起来，张阿姨和王师傅准时到岗，豆浆机轰隆隆地响，蒸笼里的包子冒着热气。

总之一切照旧。

但设计部的人，今天不一样。

七点半，周琪第一个走进办公室。她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黑眼圈，头发也有些乱，但精神很好。她手里拿着一叠改好的方案，走到自己的工位前坐下，又翻开来检查了一遍。

八点，陈杰来了。

他也是一脸疲惫，眼睛红红的，但嘴角带着一种奇怪的笑。

他昨晚熬到凌晨两点，把那件流苏外套重新设计了一遍——没有流苏，但线条更流畅，细节更精致。

他看了又看，觉得这是自己三年来最好的作品。

八点半，设计部的人到齐了。

三十来个人，清一色的熊猫眼，有的黑眼圈重一些，有的轻一些。

但这么多人，硬是没有一个抱怨的。

九点，吉雅从楼上下来。今天她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外面套了一件浅灰色的针织开衫，头发随意地扎在脑后。

今天的她没有化妆，脸上干干净净的，只是简单喷了香水，那那种感觉依然让人十分着迷。

她走进办公室，看到所有人都到了，微微愣了一下。然后她笑了。

“早。”她说。

“早！”三十来个人齐声回答，声音比昨天响亮多了。

吉雅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前，看到桌上整整齐齐地摆着一摞方案。

这些都是设计部的同事连夜改好的，见状她坐下来，一份一份地翻看。

第一份是陈杰的流苏外套。

这一版进步很快，没有流苏了，但领口的线条改了，袖口加了收褶，下摆做了一点不对称的设计。

整件衣服看起来干净利落，又很有细节。

吉雅看了一会，没说什么。

第二份是李明的外套。。

样衣还没做出来，但从设计图上看，廓形已经完全不一样了——更挺，更利落，更有型。

她点了点头，心里还是挺满意。

第三份是周琪的牛仔裤。

经过一夜的修改之后，这条裤子腿宽收了，膝盖加了结构，裤脚剪短了五公分。

天蓝色，清爽利落，更加个性而时尚，好看了不止一星半点。

就这样，吉雅一分一分看过去，发现这一次都改善不少，看来自己的建议起了作用。

等她看完最后一份，已经过去两个小时了。她站起来，走出办公室，站在所有人面前。

大家都停下来，看着她。

吉雅的目光扫过那一张张疲惫的、但充满期待的脸，随即笑了笑道：

“学习是辛苦的，改变是痛苦的，坚持是反人性的。”

她顿了顿，目光变得柔软了一些：“但正因为如此，我们才会成长，不是吗？”

“你们既然从事这个行业，还成为了设计师或者设计助理，我相信你们肯定还想要更好的职业发展，走到更高的平台，这样的磨砺是必须的，也是必要的。”

吉雅话音落下，整个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秒。

随即，热烈的掌声一下就涌起来了。

三十几个人同事起立，用最真诚而热烈的掌声欢迎这位新总监的到来。

“谢谢吉雅总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