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昭皱了皱眉。
如果说从前她看着宋志远,只觉得这人自私虚伪且贪,是个老谋深算的官场油子;
那么此刻她看着宋志远这张堆满了焦急和恳求的脸,只觉得这人就是纯坏了!
殷弘业死在醉仙楼的消息,就算消息尚未全城传开,普通百姓尚不知情,却瞒不过宋志远这样的勋贵人家。
而且,他也明知云昭此刻要走,是着急去探秦王伤情,但他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在御前告她一状!
他真是想求皇帝赐婚吗?
殷梦仙的身世和遭遇,他之前就看不上,如今殷弘业死得那样不光彩,他岂会真的任由宋清臣娶一个落败人家的养女?
他这分明是借着宋清臣一事,来给云昭来添堵的!
不等云昭开口,苏老大人忽然走上前,朝皇帝拱手道:
“陛下,秦王殿下那边还不知伤情如何。
章太医虽已赶去,但云昭的医术陛下是知道的,有她在,总归多一层保障。”
此言一出,皇帝连连点头:“此言极是!云昭,你快去。渊儿那边要紧。”
云昭正要领命,身后却传来一声拖长了调子的呼喊:
“陛下——!”
是宋志远。
他还不死心。
皇帝看了他一眼,脸上浮起一丝无奈的笑。
他放缓了语气,像哄孩子似的道:
“宋相,朕知道你心疼儿子。但朕听你说了这半天,你儿子这姻缘,也不急在今天这一个晚上吧?”
宋志远张了张嘴。
皇帝继续道:“况且,朕听说殷家才出了事。
那殷家小姐此刻怕还在忙着处置家里的事,哭都来不及,哪有心思谈婚论嫁?
至于她与清臣,左右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往后再说也不迟。”
他顿了顿,似笑非笑地看着宋志远:
“年轻人之间,吵吵闹闹,也是常有的事。
你回去问问你儿子,若真想娶人家姑娘,就拿出点诚意来,别总想着让朕下旨。
朕的圣旨,可不是用来给年轻人保媒拉纤的。”
皇帝都这样说了,宋志远再厚的脸皮也不敢继续纠缠。
他只得讪讪地应了一声,撑着膝盖站起来。
那张老脸上满是憋屈与不甘,却也只能垂着头,丧着脸退到一旁。
云昭懒得再看他一眼,朝皇帝又行了一礼,便转身急匆匆地往外走。
身后,李扶舟和李扶音也上前,对皇帝行礼并再次谢恩。
皇帝摆了摆手,示意他们退下。
云昭刚走到殿门口,身后又传来一阵脚步声。
是英国公,他拉着李君年,快步走到皇帝面前,“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陛下!”
英国公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急切和恳求:
“臣家中四郎的事,想必陛下已经知晓。四郎之死,应当与云司主无关!谢韫玉谢大人当时也在场,他是知情的!”
他抬起头,眼中满是恳切:
“臣想请陛下帮帮忙,替臣与云司主缓和一下关系。府上那档子事,臣还想请云司主帮忙……帮忙处置干净。”
皇帝看着他,淡淡笑了笑。
那笑容,让人看不透深浅。
“你方才也看到了,”皇帝不紧不慢地道,“云昭心急如焚,要赶去看渊儿的伤情。这个时候,朕怎么好拦她?”
英国公脸色一僵。
皇帝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意味深长:
“况且,朕听闻,你不是已从云昭那里求得了一张符,救了你那小儿子?”
英国公脸上的尴尬之色,瞬间浓得化不开。
符,确实是求到了。
可那是云昭让裴琰之送来的,不是她亲自来的。这里面的差别,他如何不懂?
而且圣上这话,分明是话里有话。
意思是——你英国公府那天发生的种种,朕都知道。
包括你和妻妹生的那个私生子,朕也知道。
英国公低着头,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
皇帝却继续道,语气里甚至带上了几分调侃:
“英国公多子多福,好福气啊!
朕也累了,往后啊,就学英国公,朕也要学英国公,多享享子孙福。”
话说到此,英国公已不敢再多说一个字。
而不远处的谢灵儿脸上染上一抹娇羞,轻声喊了声:“陛下……”
皇帝看了她一眼,带着几分宠溺地一笑。
随后,帝王的目光,又落在澹台晏身上:“仙师。”
澹台晏顺着皇帝的目光,看向不远处那张贵妃榻上柔妃的尸身。
他明白皇帝的意思。
柔妃今日之死,明眼人都看得出有蹊跷。
但皇帝看过柔妃留下的札记之后,只借此事发作了孟清妍,敲打了皇后,并终于凭此如愿废了太子。
至于柔妃之死的真相……至少,皇帝眼下还不想追究。
澹台晏朝皇帝行了一礼:
“陛下,道人有一言,还请陛下允准我说。”
皇帝微微颔首。
澹台晏道:“柔妃娘娘暴毙,死得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