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1 / 3)

第55章第五十五章

回京翌日,天气温度骤降,飘起蒙蒙细雨。这场雨仿佛带来了别样的冷。初时不觉得,待那水汽一丝丝随风浸入夹棉的袄子,便觉得寒气像活物一般,顺着肌肤悄悄爬遍全身。不过是下马车时候,手从暖袖里伸出片刻,便落上一层寒意。宁朝槿又将披风拉得更紧了些,由竹雨撑伞快步迈入宁府,一路入了后院。林母所在的主屋内,小丫鬟刚把门口的水晶帘换成厚实挡风的棉帘,宁卫风蹙着眉坐在临窗榻上,正同妻子商议。

“炎风没在信里细说,只说摊了事,这才不得不带着一家老小进京来寻我们,这天儿说变就变,也不知他们走到哪了。”林母手里挑拣丝线的手一顿,索性搁置在一旁,叮嘱道:“此事先别说给朝朝听,就算景之不说,你和盛儿也打听清楚了,他在朝中走得艰难,若是我们自个儿能解决的事也别麻烦他。”

“是这个理儿,李家那事,要不是景之去查,我还不知他竟无情到想直接夺了我们的生意,这事他们做的不地道,李耘下场也咎由自取。可是没料到景之出手干脆利落,我听说李耘不止被贬,好像还查出其他问题,官位恐怕都保不住了。林母眉头一皱:“坏就坏在最早是景之出手的,盛儿说了,就怕被人抓到把柄。”

“这我倒觉得无须担心,本来就是李家有问题,关景之何事。”“你个榆木脑袋,跟你说不清。"林母没好气睨丈夫一眼。两人又低声说了几句,便听得外面传来问安的声音。小丫鬟撑起棉帘,一股暖气扑面而来,宁朝槿这一路被风吹得有些僵硬的脸总算缓和不少。

她扬起唇角一进屋就往榻上扑去,脆生生喊道:"爹,娘!”林母赶紧将针线篓子推远一些,唯恐她冒冒失失伤着,口中虽是呵斥,却无半分严厉:“你说你,大冷的天气还下着雨,忙着赶来作甚,总是咋咋呼呼的,再过两年都要当娘了。”

宁朝槿毛茸茸的脑袋往林母肩上一靠,下颌微扬冲父亲告状:“我想你们了嘛,都有七天,不对,十天没见了。再说了,爹,你来评评理,我现在比起从前如何?”

“哎哟,我们朝朝可是二品夫人,哪有你娘说的那么差。"宁卫风接收到女儿示意,只顾向着她说话。

“照你们两个的说法,还是我眼拙了。“林母摇头失笑,又取过针线篓。“娘亲在做什么?"宁朝槿歪着头凑近,里面丝线用的都比较鲜亮,不像给自己做的。

林母温和一笑,取过一叠花样给她瞧:“你看看这些是做什么的?”宁朝槿对针线之事不熟,也看得出这些花样都是绣给孩童用的,又思及方才母亲脱口说她要当娘,脸色倏地涨红丢至一旁,吞吞吐吐拒绝:“这还不知什么时候的事,娘怎么就在准备了。”

“不早不早,再过七八个月就差不多,绣好肚兜娘还要多做些小衣裳。”见林母越说越远,她脸颊泛着薄红打断:“娘,我不是说过么,我们还不打算要孩子。”

岂料话音刚落,宁父一口茶水喷出来,林母也噗嗤笑个不停。见爹娘是这个反应,宁朝槿呆愣片刻,又回味了一遍娘方才说的话。都说十月怀胎,七八个月后,那就是现下已经怀上了。可她没怀呀,娘亲也知晓,家里除了她已为人妇,那就是…嫂嫂?意识到自己闹了个大乌龙,宁朝槿从耳根到脖颈,比之方才还要更迅速的染上一层绯红。

宁父担心女儿面皮薄,不敢再待下去,找了借口先行离去。父亲走了,宁朝槿脸上的热气好像才消散些,一把扑到娘亲怀里撒娇:“都怪娘不说清楚,害我说错话。”

“你呀。"林母指腹轻戳她额头,嗔怪道,“娘早说了,要你说话行事谨慎些,这要是在外人面前,岂不笑掉大牙。”“这不是只有你们俩嘛。"宁朝槿又缠着林母说了些趣话。出了主院,本来打算直接回府的她转道往兄长的东跨院去。说来她还从未踏足过兄嫂的院子,月洞门前守着的小丫鬟见着她,便先行赶去屋中禀报。

“嫂嫂。"宁朝槿跨入屋中,没想到兄长宁泽盛也在。“大哥也在呀。“她眉眼围着两人绕了一圈,好像领悟到什么,莞尔一笑,打趣道,“也是,大哥素来疼嫂嫂,如今怕更是捧在手心里都怕伤了。”宁泽盛难得有些不自在,对胡氏温声道:“正好我还有事,让朝朝陪你说会话。”

面对妹妹揶揄的目光,宁泽盛瞪她一眼似警告:“陪你嫂嫂说话即可,别毛手毛脚。”

“是,大哥放心。"宁朝槿冲他随意摆手。等人一走,她和胡氏都相视一眼笑起来。

矮榻上的胡舒岚拍了拍身侧的位置,含笑道:“妹妹莫怪,你大哥就是太过紧张,来这儿坐。”

胡舒岚月份还不大,只是下意识有些小心,宁朝槿也没接触过怀有身孕的妇人,刚要坐下,又自觉地多离了半丈距离。“我坐这就行。”

小丫鬟重新换上茶水,宁朝槿抿了一口,味道有些酸甜:“嫂嫂这儿的茶怪好喝的。”

胡舒岚嘴角不自觉挂上一丝柔和的笑意:“是你兄长寻了靠谱的大夫特地调配,有助缓和害喜反应。”

是了,听说有的妇人害喜会特别厉害,宁朝槿平素生病吃药都吃不了一点苦,想想将来怀孕生子,还要受害喜的罪,更别提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