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第五十一章
过了两日,宁府。
斑驳光影透过叶缝间隙投到青石小径上,宁朝槿挽着林母的手臂缓缓漫步。“你也是的,整日就知道往娘家跑,景之不说你,是他严以律己,却又宽以待你,你可要听娘的话,好生上进,在外切莫仗着你诰命身份惹是生非。”宁朝槿脸一红,摇晃她的手臂撒娇:“娘就会数落我,我如今哪点配不上他了。”
也不知时聿珩给家里人灌了什么迷魂药,最初对他的那份戒备竞无形中消失得彻彻底底。
林母无奈地拍拍她的手:“娘是担心你,有了好归宿也不自知,以你的性子,哪天瞎折腾将人吓跑了可如何是好?”没有旁人在,宁朝槿恢复闺中时的自在,拉着娘亲坐在花坛边石椅上,将头搁在林母腿上:“娘亲放心,我才不会将人吓跑的,而且就算要吓,也得他将案子破了才行。”
林母分明是更在意女儿将来过得更好,她倒好,尽想着翻案一事。她啪得拍在女儿后脑勺上:“娘说多少次了,你祖父的案子自有你父亲兄长过问,何须劳动景之,你给我将心眼放回肚子里,莫要再同景之提起。”宁朝槿揉着脑袋直起身子,撅着红唇嘟囔:“他都答应我了,时聿珩身为君子,才不会失信于我。”
林母摇头叹气:“你也知晓他是君子。”
“娘,你看你们,刚来京城的时候还一个个变着法子想整治时聿珩,他到底怎么收买你们了,现下全向着他说话,连我都被贬低。”时聿珩早用实际心动打消了他们一家的戒心。非但对宁朝槿十分上心,在她不知晓的地方,还介绍北地商行给宁泽盛,他们宁家商行初开,靠着这条路子就以得了几单大生意。
宁泽盛与时聿珩攀谈,发现他不仅精通政事,对经商一事也能说得头头是道,颇有惺惺相惜之感。
宁泽盛的态度便是宁家的态度。
正在这时,树后传来一声轻笑,宁泽丰从另一侧石板路绕出来,恭敬拱手:“见过娘亲,二姐。”
“泽丰!"宁朝槿扬起笑脸,她回来几次都没见着胞弟,想站起身去拉他,忽地僵住,脸色不自然起来:“不对,你躲在这儿多久了?”宁泽丰忙道:“刚来。”
他尤记得二姐爱使性子,撒娇耍赖,实在不敢道明他早就旁听许久。宁朝槿暗舒口气,眉眼弯了弯,拍拍身旁空位:“来这儿坐,我们一块说说话。”
宁泽丰看看不到一尺宽的石凳,摇头拒绝:“我站着就好。”宁朝槿唯恐娘亲又追着她和时聿珩的事说,将话题转到胞弟身上:“近几日都不见你在府中,是忙着访友吗?可有想拜访的大儒需要你姐夫帮忙引荐?”话音刚落,就被林母打断:“娘才说过不要老麻烦景之,你怎么又提。”“娘,我这不是关心泽丰学业么,再过几个月他就要科考了。”宁泽丰生怕她们由争论起,止住话头:“多谢二姐好意,我有豫州书院的举荐信,现下已挂在山明书院,往后两个月都可以在书院念书。”他转了方向,对林母鞠躬:“也正要告知母亲,儿后日就搬去书院静心学习,大抵要除夕前才回。”
“什么?你才刚回来。“林母眼眶蓦地就红了,明知幼子是为了学业拼搏,为娘的也不忍心。
“娘亲放心,山明书院就在城外,若是家中有事大可给我递信。”林母擦着眼角,只得答应下来。
“山明书院,我倒是有一位认识的女夫子,名为辛夫子,听你姐夫说,院长也做过他的老师,等我回去同你姐夫提一提。”宁泽丰知晓二姐也是关心他,一而再再而三拒绝她的好意总归不妥,便颔首应下:“那便多谢二姐,还有姐夫。”
虽说是姐夫,不过前些日子来府中用过一顿饭见过一面,两人甚至没有多说几句,看大哥的样子倒是与姐夫甚为熟稔。嘴上说着不想麻烦女婿,事情落到亲儿身上,林母又不得不多番考虑:“改日等你姐夫有空,你再好好同他当面道谢,你姐夫既做得了太子老师,才学定然是得到陛下认可的,你若有不懂的,也当虚心请教。”“是,母亲。"宁泽丰一本正经再次鞠躬。分明该是亲近的母子,然幼子多年离家,与自己早就不亲,加之苦读诗书,染了一身文绉绉的做派,林母懒得纠正。“我累了,你们都去忙自个儿的吧。”
伺候林母睡下后,宁朝槿再次找到胞弟。
“泽丰,你既是后日就要走,跟我出去逛逛,听说山明书院建于山中,冬日寒啸,好歹也去成衣铺子给你买几件冬衣才成。”见他似乎犹豫,宁朝槿一把拽住他袖口:“别废话,姐姐给弟弟买几身衣服都不行吗?”
宁泽丰迫于无奈,只得跟上。
马车也没往远处去,不过半刻钟便来到热闹的通宁坊街市。一家成衣铺子,宁朝槿举着一件天青色成衣比划:“这身颜色衬你,掌柜的,包起来。再找几件皮毛围脖和披风来,山里恐风大,这些不能省。”“我是去念书的,又不是打猎。"宁泽丰满脸写着无奈。“那怎么一样,俗话说,有了好身体才能念好书。”宁泽丰一噎,补充道:“二姐想说的,莫不是′修身以治学。”好像是吧,咬文嚼字的书她读的不多,大差不差。宁朝槿点头说是。
这时,铺子二楼楼梯口传来一声嗤笑:“堂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