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2 / 2)

刻有了主意,唤来擅长针线的竹雨,琢磨起新的花样。竹雨拿着夫人亲自绘的样式拿不到主意,踟蹰道:“夫人,真要绣这样的?”

宣纸上绘了一幅兰花小样,大雍文官在衣着样式上选择多样,文人雅客也不是没有绣兰花的。

不过,这副小样特殊之处在于,兰花花苞上,还停着一只彩色蝴蝶,蝶翼欲展,活灵活现,给素净的兰花平添几分颜色。“就这幅,还是你觉得我画得不好看?"宁朝槿接过纸张重新审查一遍,虽则她不擅绘画,然几年手写书稿的功底,画个小样倒也算拿得出手。竹雨一向乖巧听话,自然不会反驳她的决定,闻言将小样妥帖收好:“夫人放心,奴婢定用心为大人绣好纹样。”

“你记着,这里,这里,还有这儿都要有。"宁朝槿指了指袖口,领口,还有衣摆处。

“奴婢晓得了。”

晚间时聿珩下衙回来,见她唇角微扬,似乎极为开心,并未因昨夜之事脸上有何不满。

他缓了口气,纵然内心并未觉得夫妻敦伦有何不妥,然他一旦陷入情欲,总是在床第之间不易顾及她的感受。

侍女将晚膳撤走,宁朝槿起身寻披风,似乎饭后两人一道走走已成习惯。“等等,今日不出去了,方才我回来外面刮起寒风,明日怕是要降温。”宁朝槿从窗口往外瞧去,夜幕像一只倒扣的青瓷碗,釉色在边缘处淡淡的,孤月悬于高空,没有光晕,就那么冷冷的嵌在天幕里。院子里的花树沙沙作响,她轻蹙眉间:“确实像要降温的天气,也罢,那还是待在屋里吧。”

言毕又唤云枝将她的小匣子搬来放好在贵妃榻旁,她脱了鞋子爬上去,云枝体贴地为她腿部盖好织锦毛毯。

“夫人,可要燃炭?今夜想必要冷上一截。”宁朝槿怕热倒不怕冷,闻言摇头:“现下就燃炭,真到了冬日可怎么得了,不必了,你一会弄了汤婆子给我暖暖被窝便是。”云枝得了吩咐退下,屋中只余两人。

时聿珩也未再去外书房,明哲送了几本书册过来,他在窗边矮榻上盘腿坐下,就着小案翻看起来。

半个时辰后,夜色中隐隐飘来打更的梆声,宁朝槿打着哈欠搁下话本。这些都是她让云枝从京城各书铺买来的,她从不闭门造车,自认为别人可取之处当虚心学习,再去之糟粕,留之精华。不过读了几本,都没有多大新意,她肠拉着鞋子唤人进来送上热水,自顾进净房洗漱。

她没有刻意放轻动作,也没有想到会吵着屋里另一个人。时聿珩视线掠过隔门后隐约身影,心下喟叹一声,也起身去了另一侧净房。今日他公务不多,便有空闲琢磨起有关宁朝槿的事来。虽则眼下她撰写话本售卖的事还未让外人知晓,然于他而言就像是缠了引线的硝石火药,如今与湿泥混着埋于地下,表面看是死物,日后一旦有所纰漏,等待他们的恐是铺天盖地的震颤。

此事若抖露出去,倒也不至于让他彻底失了圣心,他更担心心的是,她会因此受到世俗的偏见和流言蜚语。

不管是于官场,还是民间,他见过太过女子受不了世俗礼教的束缚和批判,最终香消玉殒的事。

一念至此,他不禁打了个寒颤,翻身将她搂进怀中。宁朝槿昏昏欲睡,如同依偎在暖炉边的猫儿,在他怀中找了个舒坦的位置喃喃推拒:“夫君,今日就别了。”

“朝朝。"他附在她耳边轻声唤着她的乳名。“嗯?"她尾音拖得很长,眼睫沉得抬不起来,似乎有些敷衍。“下次旬休,我带你出去走走。”

她一向受不得委屈,未免听了他的话有所误会,还是找个只有两人的地方好好畅谈更为稳妥。

出去走走?简单的字眼落入耳中,在舌尖打了几个圈,宁朝槿才恍惚明白几分。

“去哪?”

“城外,就我们两个。”

话音刚落,宁朝槿朦胧的眸子倏地睁开了,残存的睡意也似乎瞬间被风驱散,她声音拔高:“当真?”

声音有些慵懒的软糯,眼底却陡然亮起光来。成亲这么久,他们还从未单独去哪里游玩过。“自然当真,我先前在城外有处温泉别院,一直空置着。不过你也别太兴奋,还有些日子呢。”

“能和夫君一道出去,我高兴不已。”

眼瞧着她眸子又亮起来,他无奈地拢了拢她的长发:“你不是困了吗,快些睡吧。”

“不要。本来困的,被夫君一句话勾得我睡不着了,夫君赔我。”“赔?我如何赔?”

她眨巴着眼睛思量片刻,仰起头贴上他的喉结:“夫君试着哄我睡,如何?”

他眸光一黯,轻柔的回应她:“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