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1 / 3)

第49章第四十九章

亥正时分,如墨夜色笼罩京城,唯独长乐坊的酒肆瓦舍还传出喧闹的人声。乐天向来喜欢到这样的地方消遣,跟随大人出去七八日,为着大人安全,他滴酒不沾,这不刚回府便又折身出来。

来到熟悉的酒肆门口,他将几个大钱抛给熟悉的门童,门童笑着点头哈腰:“大爷,快请,快请,今日我们掌柜的可是请了畅音坊的小娘子来弹奏呢,您可来对了。”

乐天只爱喝酒,对男女之事并无兴趣,他寻了个角落位置自斟自酌,一碟花生米,二两卤牛肉,好不快活。

他坐的位置刚好正对大厅门口,眼瞧着喝得差不多,正准备起身结酒钱,眼角余光瞄到二楼雅间一道熟悉的影子。

乐天揉揉眼睛,还以为眼花了,从他的视角往上看,只模糊看到半张脸闪过,继而又不见了。

可是,半张脸也很熟悉啊,那不是夫人吗?深更半夜,夫人在这里做什么?莫非是不知晓大人今日回来,还在这私会?回想起桑榆时偶遇的事,他浑身激灵,内心心剧震,天啊,怎么这种事要给他碰上。

不行,我得跟上去看清楚。

翌日清晨,冬日的天亮得更晚了,朦胧中一片青色,时聿珩心事重重,借由锻炼身体想避开心事,一旁的乐天也有些心不在焉,好几次喊他都没应声。一套动作结束,时聿珩再没心情练下去,接过仆从递来的披风,睨了眼乐天:“你今日怎么回事,昨夜又去喝酒了?”都说喝酒易误事,时聿珩素来不喜,不过对待跟随他多年的下属倒也不会太过苛责。

乐天一脸为难,几次欲言又止,时聿珩受不了他吞吞吐吐的模样,将巾帕丢到他怀中:“若是喝多了在外做了什么糊涂事自己解决。”说罢转身往内院走去,乐天只得跟上,思及夫人这事都不止一次了,总瞒着大人对他太不公平。

一不做二不休,索性越步上前,一闭眼噼里啪啦脱口而出:“大人,我,我发现夫人在外面有男人。”

时聿珩前行的脚步顿住,脖颈僵硬地转动过来,一字一顿:“你说什么?”反正都说出口了,乐天便说出昨晚他亲自去偷看过,确实是身穿男装的夫人和一男子谈笑风生。

时聿珩思绪一转心神稍定,摇头轻笑:“你大抵是搞错了,昨夜我归来夫人已在房中睡着,听明哲说,夫人胞弟入京了,两人龙凤双生,许是你见着的是他。”

乐天恍然大悟,一拍大腿:“我就说,夫人怎么会是那样的人,想必在桑榆见着的也是大人小舅子,这就说得通了。”说罢他提脚若无其事继续往前,却发现大人没有跟上,他回头去看,时聿珩眸光瞬间沉下来,语气冷热:“你再说一遍,桑榆见着谁了。”乐天莫名打了个寒颤,心下强辩,这天儿太冷了。回到枕雪轩,宁朝槿还在睡梦中,甚至对昨晚他归来一事都毫无所觉。时聿珩在床边守了良久,目光沉沉落在她安睡的眉眼上,直至辰初,适才起身更衣出门。

巳初,宁朝槿揉着惺忪眉眼下床,门外侍女听到动静,捧着洗漱等物鱼贯而入。

竹雨取了衣物帮她一一穿上,昨晚她歇息得早,还是早上才听说大人回府,不假思索瞄着夫人红润脸颊揶揄道:“大人一回来,夫人瞧着面色都要红润许多。”

宁朝槿不明就里:“他回来了?我怎么不知晓。”闻言竹雨眼中也泛起疑惑:“奴婢也是早上听其他人说的,大人昨夜就回来了,夫人没察觉?”

“许是我睡得沉。"宁朝槿又打了个哈欠,转去净房洗漱,总觉得忘了点什么。

待用过早膳,竹雨等收拾着碗碟退出门去,云枝眉飞色舞溜进房中,一见着她就从怀中掏出荷包献宝似的捧给她瞧。“夫人,您快来数数,上月里您居然分得了三十两红利,松老板说了,您要是能写得更快些,下月定然比这还多呢!”接过荷包倒出里面的银两数了数,宁朝槿也跟着莞尔:“咱们没找错人,松掌柜是个大方的,给的红利也足,也罢,今日无事,我再抓紧时间赶一赶。”言毕她起身走去床边案几上取书稿,弯起的唇角一僵,她后知后觉转动脖颈,目光落在床榻边缘。

昨夜时聿珩回来了,且就睡在这儿,她视线左移,而书稿在这儿,岂不是他一抬手就能够着。

她被自个儿想法惊到了。

不对不对,要是他看见了,以他的性子定然会叫醒她审问一番,岂会不声不响。

宁朝槿自觉不能自己吓自己,又派人在府里打听,早上见过时聿珩的,是否面色不佳。

府里下人都以为是夫人关心大人身体,一致回答大人瞧着没有不妥,出门前还微笑吩咐乐天外出办事,并无异样。

宁朝槿悬着的心暂且放下,看来日后得再小心些。若是让时聿珩知晓她在外写这样的闲书,以他端方性子,还不知会怎么惩治她。

不行,她得对他再好些,免得将来东窗事发,连个讨饶机会都没有。假如是宁朝槿一个人生活,她从不觉得写话本子营生是什么可耻的行当,只不过与时聿珩愈发亲厚,她总会下意识考虑他对她的看法。心下有了计较,她琢磨一上午,决定亲自下厨做一顿晚膳。回府马车上,时聿珩思索了一日,尚不知如何质问她阐明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