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1 / 2)

第48章第四十八章

对于宁朝槿来说,江梨初的提议属实惊世骇俗。尽管如此,她也硬着头皮答应下来。不仅是因为同情,也因着江梨初是她来到京城后第一个对她保持善意的贵女。

说来也怪,宁朝槿分明不是古怪难相处的性子,她性情开朗明媚,然她确实没有几个手帕交。

大抵也因为家里搬迁几次,幼时在京城倒是有几个玩伴,如今回想起来反倒想不起来名字,无从寻找。

再有回到桑榆后,她已养成少女心性,与桑榆本地的同龄人试着交往过几次,却有些格格不入,融入不了她们的圈子。她便没有再执着此事,索性要么只待在府中,要么独自一个,也因此在桑榆得了个冷美人的称号。

这般看来,江梨初信任她的情谊委实珍贵。下午如约回了宁府,得知宁泽丰迫不及待去拜见他在豫州的师长为他引荐的京城大儒,宁朝槿陪林母和嫂嫂用过晚膳便回了府。接下来两日她没有再往外跑,倒是收到一封时聿珩的家书,让她有些惊诧。不过离开几天时间,何至于到了寄家书的地步。她还以为是有什么急事,拆开信来阅过一遍,信中如常问候了她近来可好,又说了些他所到之处的风土人情,末尾留了两句诗。窗前悬明月,夜深照汝归。

宁朝槿对诗词歌赋不是太擅长,反复琢磨几遍,才后知后觉诗句中暗藏的相思之意。

她一把将信纸拍在桌案上,脸颊泛起灼热,暗自腹诽:“才去了几日,就寄来这些泛着酸味的诗句,他的端方自持都丢哪去了。”手指无意识搅着信纸,待回过神来,竞是边角都皱得不行。宁朝槿手忙脚乱赶紧将信纸抚平,又用镇纸压住,轻哼一声:“就知道作弄我。”

越发提醒自己不去想他,反而想的更厉害了。夜里睡觉甚至又到了要抱着他的外衫才能入睡的地步,好在她现在学聪明了,衣服塞进床尾搁物件的箱笼里,夜间没人了再取出,云枝等人收拾床榻时者都没发现。

她踟蹰良久,终是提笔写了简短的几句话让人送去,想必等他收到信件都该返程了。

确是如同她所料,时聿珩翌日收到信件已是在返程的路上。他将简短的几句问候同样反复看了几遍,适才珍重的叠好信纸放入一旁抽屉里,唇边泛起温和笑意。

同乘的乐天觑着他明显松弛的眉眼,打趣道:“大人收到家书笑得唇角都翘起来了,难道夫人有什么喜事?”

听出他言下之意,时聿珩将手中书本敲在他头上:“胡闹。”虽则轻斥,却没半分恼意。

跟了几年的主子好不同意有了家室,夫妻恩爱,乐天也跟着高兴,大着胆子提议道:“大人,陛下信重您,太子也敬重,您还有什么可担忧的,何不早日同夫人生位小主子。”

作为贴身伺候的亲随,他与明哲都清楚大人一直在服用避子丸,也知晓他不愿有子的真实原因。

诚然眼下安全,可对于帝王来说,时聿珩隐瞒真实身世确有欺君之罪。在无法保证皇帝不会降罪的前提下,时聿珩不敢拿子嗣生命安全开玩笑。更何况,是他和宁朝槿的骨肉。

回程的路上,时聿珩结合地方时政问题,不停为太子楚霁川分析各项政策推行利弊,如何改进等,末了还给他布置课业。连着几日熬到半夜,楚霁川眼底都青黑不少,现下躺在宽大舒适的马车里,实在困乏的很,一扫面前的桌案,怕是还要再写三页。“啊一一这样的日子何时到头啊!”

楚霁川受不了了,哗啦一下将书册扫到地垫上,贴身内侍小栗子赶忙赔笑劝慰道:“殿下息怒,喝盏参茶润润嗓子。”他接过茶盏抿了一口又搁置一旁:“不写了,将孤的私货拿来,孤先舒坦一阵。”

小栗子为难道:“殿下,少傅大人可是交代过,夜里还要考校您,若是您届时交不出课业,少傅大人怪罪下来……

“废什么话!叫你拿来便拿来。到底他是太子还是孤是。“楚霁川最烦时聿珩对他的管束。

他熬走了六个太傅,时聿珩因为资历不足只能任少傅,眼看没有古板老头来管他,还以为日子会更好些,万没想到时聿珩比之从前的太傅有过之而无不及他实在有苦难言,要不是偶尔偷着消遣,怕早成了大雍第一位被繁杂课业逼疯的太子。

小栗子当然管不了太子,听话的从车厢一侧的抽屉里取出几本书册,楚霁川当即眼眸发亮,一扫方才的萎靡之色,抢过书半躺在坐榻上津津有味地看起来当晚夜宿驿站,时聿珩掐着时辰例行过问太子功课,孰料小栗子守在门口一脸为难赔罪。

“时大人,不是小的要拦着,实在是太子殿下近日赶路太过劳累,夜里还要点灯读书,白日便精神不济,没想到方才用过晚膳竟是直接昏睡过去,小的实在不敢眼下去叫醒殿下。”

时聿珩望了眼紧闭门窗的厢房,太子秉性他了解的很,定然是下午偷懒功课没完成,这才找了借口避开他的核查。

他没多说什么,只淡淡交代。

“既是太子劳累,便让他好好歇息,若有不妥记得传太医。”“是是,小的知晓。"小栗子眼瞧着时聿珩离去,暗松口气,可紧皱的眉头还没舒展开。

他唤了其他内侍守着门外,自己换了身便装摸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