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1 / 3)

第47章第四十七章

今年秋寒来得几分迟,太湖里的蟹儿许是贪着暖意,直至又过了十来日,才终于攒足了蟹膏。

晨起时,竹雨将窗扇敞开通气,却也不敢开得太过,怕过了凉意进来。宁朝槿用过早膳,桑叶转过游廊往正房迈进,入了屋子便含笑问安。比起刚入京时,桑叶如今对府中内务处理得更为熟练,彭总管年纪也上去了,看她得用乐得将事务都交托给她打理。她的郎君高大帮夫人打理铺子也像模像样,上月还得了褒奖,夫妻和睦,再没有了初来时的战战兢兢。

“夫人,明哲着人送了两木盆的大闸蟹,奴婢瞧着新鲜得紧,命人掰开一只验看,那蟹黄凝得如琥珀般透亮,膏脂丰厚,特来请示夫人,可要吩咐厨下今日便做几只?”

宁朝槿从窗户探看外面天色,说来自中秋后,她也有好几日不曾回宁家。一来娘亲已经表态,不许她掺和祖父的旧案子,二来她总惶恐若是回去,娘亲定然要过问她和时聿珩过得好不好。

那夜之后,时聿珩待她更甚从前,就是夜里缠得紧,几乎每夜都要一回,若她不拒绝,更是不止。

饶是夜里亲热,也都要一遍遍问她“可以吗“这样舒坦吗”“还要吗”,诸如此类。

她若是回答不行,他便哄着要证明自己似的,变本加厉,她若是回答“可”,他也有理由说,既然夫人喜欢,那便再来一次。害得她近来早上都赖床不起,她私以为,权当是给他帮她查案的补偿,殊不知他早已看透她的想法,变着法子想让她更为熟悉他,身心交融。大抵是担心爹娘瞧出她白日精神不济,她更不敢回去了,索性躲在府中,白日也要补觉睡上大半日。

前日时聿珩陪同太子去鼎州各地巡查,说是要七八日才回,她今日晨起才不似往日那般没有精神,再说了,两大盆大闸蟹,她一个人如何吃得完,这东西图的就一个新鲜。

思忖至此,她笑着摇头:“记得爹爹最爱这口,他们去明州那些年怕是甚少能吃到太湖闸蟹,你亲自去挑一盆,待会我们便回宁府,再挑一篮子送去江府。”

有些日子没寻江梨初,她听到消息定远侯府近来有意为她择婿,怕是杂事颇多,她也不好频繁找她。

太湖闸蟹不是什么稀奇吃食,不过是她一点心意,想来江梨初能懂。提前派人递了话来,待赶到宁府,门房恭敬将她直接迎去花厅,竟是一家子都在,皆都面露喜色。

原以为白日只有娘亲和嫂嫂在家,宁朝槿诧异,不是说商行初开,父兄都很忙吗?

林母见她进来,冲她招手:“朝朝快来,坐娘这边。”她乖巧地先向父兄和嫂嫂问好,这才坐到娘亲身边,在自家人面前,她可憋不住话:“怎么瞧着你们都这般高兴,可是有什么我不知晓的喜事?”说罢,她心有所悟目光落在嫂嫂身上,眨了眨眼:“莫非是嫂嫂?”胡舒岚怔愣一瞬,热意蓦地上涌,双颊霞飞垂下头去。一旁的宁泽盛见状,笑着护住妻子:“莫要胡猜,是泽丰来信,这两日怕是就要到了。”

“真的?"宁朝槿犹自不敢相信,眉眼都翻飞活跃起来,喜笑颜开:“大概哪日到,这可得好好备一桌席面,不成,待我回府还得命人再去订几盆大闸蟹,记得泽丰也爱吃得紧。”

说来也怪,宁朝槿和宁泽丰是同胞姐弟,性情却天差地别。宁朝槿天真活泼,胆大任性,宁泽丰沉稳持重,儒雅从容,若不是两人如出一辙的眉眼,恐怕难以令人相信他们竞是龙凤胎。胡舒岚也没见过宁泽丰这位小叔,只听夫君说过同二妹长得极为相像,二妹容貌娇美,她好奇难不成小叔也长得一样?若是同为女子还好些,男子长成这样未免有些油头粉面。不过这话她不敢开口,左右再过两日便知晓了。

又聊了一些家常琐事,宁朝槿忽地想起上次来遇到的李家人,目光转向兄长:“大哥,那个李耘还有来府上吗?”

李耘想必不知晓她嫁去哪里,故而没找到时府。不过那日听他说好歹也成了京官,俗话说民不与官斗,她唯恐对方又来找宁家麻烦。

宁泽盛眉梢轻挑,淡笑:“不会再来了。”“为何?"宁朝槿狐疑道。

宁家人早先便收到消息,闻言均沉默一瞬。宁父打着哈哈意图岔开话题:“提那家人作甚,省得扫兴。”“有什么是我不能知晓的吗?"她不明就里,再次发问。原本按时聿珩的意思,不论结果如何都不必告知她,宁家人也一致赞同。只因他们都下意识护着她内心纯净,不愿她去沾染外头的是非。宁朝槿以为出了什么差错,非要打破砂锅问到底,几番追问,宁泽盛不得不道出实情。

“前两日景之手下的明哲送来一封信,言及李耘任职不过半月,手中事务便出了纰漏,被上官责罚,加之他还没过考核期,怕是又要重新贬为地方官。”啊?宁朝槿不是不聪明,不过是平日懒得动脑。兄长的话很明显,是时聿珩动的手。

她没料到,以他素日平和有礼的模样,居然一出手就真的将人赶出京城。不过,她下意识相信,定然是李耘自个儿出了差错,才不会是她夫君有意诬陷呢。

翌日,一家子都坐不住早早到城门口附近的茶楼守着,另派了旧仆守在城门口,唯恐错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