笼燃着一点余光。光影模糊,将两人相拥的身影拉的很长,宁朝槿视线从他臂弯里往后看去,他们好像叠成了一个人,几乎不分彼此。她眸光微动,忽地回想起两人好像从未这般只是单纯的相拥,他们更多的贴近彼此多是在床榻之上。
时聿珩向来肃容守礼,夫妻敦伦之事也尽可能保证在昏暗模糊的帐内。情动难抑时,她能清晰感到他的目光流连在她身上每一寸,她下意识捕捉,他又会避开眼去。
蓦地,她很想知晓时聿珩此刻是什么样的神情,她仰起一点脖颈,偷偷打量他的眉眼,模糊的光线内,一如清雅温隽,似乎他放纵自身的模样只有她看过“要回去了吗?"时聿珩察觉她的动静,柔声询问。是了,连他的声音都有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改变。纵然从前是温和的,眼下却更多了一丝蜜意柔和,就像盛放良久的糖渍果脯,在舌尖晕开的甜意,丝丝缕缕从耳入,落心中。她忽地明悟,他好像更在意她了,不对,是真的更在意她了。他对她态度的改变,不正应和她之所求,和最初的想法。得一如意郎君,名门贵婿,她还有什么不满足的,真不知晓她先前都在烦忧什么。
转念一想,若真如此,她是不是可以同他再提些要求,譬如,祖父的案子。宁朝槿似乎终于想通了,刻意忽略内心冒起的晦涩情意。她定了定神,轻轻推开他寸许,鼓起勇气试探道:“夫君,若我有求于你,你可否答应。”
时聿珩目光落在她流转不停的瞳仁,眉梢轻挑:“无须求,夫人有何需要,为夫都可满足。”
宁朝槿松了一口气,忙补充道:“此事或许会令你为难,但我想以你的能力,只是为难一点点。”
为难?时聿珩开始好奇她有何事要说,微微松开她的腰,改为执起她的手牵着往回走。
“夜风不停,我们边走边说。”
时聿珩为人恪守礼法,素来谨言慎行,宁朝槿有些拿不定主意他是否会如愿帮她查这般不起眼的案子。
然而话已出口,她只得硬着头皮将往事简单讲述一遍,并再三保证。“祖父说了,他没想过重返官场,不过是年纪大了,不愿背负不明不白的污名埋入黄土,长久以来,家中没人理解他心中郁结,他也只同我倾诉,从前是没有法子,如今入了京城,我总想为他做点事。”宁朝槿差点说漏嘴道出祖父算计他的真实原因,话锋一转改为是她主动想帮祖父。
不过她还是小看了时聿珩的聪慧,寥寥几句反倒是将两人为何会有婚约之事想个明白。
此事若是放在刚成婚时她求他,他大抵会因为被算计的难堪而驳斥她的请求。
反之,眼下境况不同,他对她的心意已然明了。携手走过一段路,他忽地停下,她也跟着止步,一时不明白他的决定,她忐忑地连忙握紧他的手,一副生怕被丢下的反应。时聿珩描绘着她不安的眉眼,落在她吹弹可破的莹润肌肤上,光洁而润泽,如月光般夺目。
前日,乐天早查过她祖父辞官一事,原本听来他祖父犯错的缘由并无什么大问题,她之所求缘于孝之一字,他没理由拒绝。更何况,不管她是因为什么原因嫁予他,他既认定了这个人,便会毫无保留的对她好,予以予求。
“好,我答应你。”
他轻声回应,她的眸光肉眼可见亮起来,似乎重新绽放光彩,阴霾郁气瞬间消散。
他想,他要一直守护的,便是她如今的笑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