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3 / 3)

藏心思,对女儿的态度,她能猜到几分。说是偏袒也好,私心也罢,宁家打拼这么多年的家业,如何分置,倒还轮不到外人指手画脚。

她作为婆母不好置喙,只能交由长子处理。母女俩亲热地挨在一起,林母听她徐徐说着入京后的事,眼神示意侍女都退下。

林母抬手帮她掖过鬓边碎发,含笑道:“没想到我家朝朝这般厉害,还进宫赴宴,见过皇帝皇后了。”

宁朝槿吐了吐舌头:“娘别打趣我,我都不敢抬头乱瞧,夫君左右提醒过,若是惹怒贵人,他也不好护着。”

记得那年娘亲抱着她,哭着舍不得,她又脾气上来硬扭着不随她去,说明州热,打死她都不去。

左手是病重的丈夫,右手是亲儿,林氏最后只能狠心将她丢在桑榆,交给老太太照管。

随着年纪渐长,她反而思念起父母,娘亲泪水涟涟的样子偶尔出现在梦中,悔悟过来,自觉当年话说重伤了娘的心。今日便只捡着有趣新奇的同她讲,只盼着娘亲每日都开开心心,不再烦忧。知子莫若母,林母摸着她的秀发,徐徐念叨:“朝朝,若有什么烦心心事,你也别瞒着娘。”

“哪能呢,娘你不知,我现下过得可好了。"宁朝槿眉眼弯弯,肆意张扬,“夫君温柔体贴,府中银钱全权交给我打理,随我取用,真是再自在不过。道听途说时聿珩的为人,林母不太相信女儿片面之词,眼里浮现疑惑:“时公子这么大方?”

“真的!"宁朝槿坐起身子,“还有,娘,时聿珩是我夫君,就是您的女婿,你总是称呼他时公子,怪怪的。”

她不知母亲心中所想,只当是口误。

话既说到此处,林母也不打算就此止住:“朝朝,你同娘说实话,你嫁给时聿珩,可是心甘情愿?若有一丝不愿,娘亲即刻告诉你父亲和兄长,我们这就启程回去。”

宁朝槿未料到林母会说这些,她呆愣了下:“娘你说什么呢,我何时有过不愿。”

“还想瞒着娘!"林母食指戳她额头上,颇有些恨铁不成钢,“你祖父的案子,你想为你祖父翻案的目的,你祖母都原原本本告诉我们了,你一个女儿家,这样的大事,何苦让你一个人来背?”

她捂着额头缩了缩肩膀:“娘,你都知道了呀!可我也不全是为了祖父”“那还能有啥?“林母追问。

她垂着脑袋吞吞吐吐,一时说不出口。

她确实是抱着目的嫁给时聿珩,就连新婚夜圆房之事,也是她算计好的,时聿珩能带她离开桑榆,有本事为祖父翻案,模样俊朗为人温和有礼。按她的标准,再没有比他更好的夫婿。

就如同祖父说的,这般好的贵婿,若不牢牢抓住,任他溜走岂不可惜。面对母亲质问,她含糊着如实回答:“娘,时聿珩可是上上之选,您还有什么不满意的,我只是觉得,与他这般相敬如宾过下去已是甚好。”忽地窗外呕当一声,宁朝槿探头去瞧,只见一只野猫从墙头跃下,她又转回头,继续同母亲保证。

墙角阴影处,差点“失足"的乐天摸着下颌喃喃:“原就奇怪,夫人在桑榆就有相好的,入了京倒是乖巧许多,还想着她会同大人相守下去,原来另有目的。幸好大人机智,提前命我来探听。”

他冷哼一声:“宁家算盘打得响,也要看我家大人同不同意。”先前置办的时候,这座府邸他陪宁朝槿来过几次,对府中布局倒是清楚的很。

时聿珩从垂花门出去,避开正院,来到空置的西跨院,乐天已在此等候多时。

“大人!"他越步迎上去,左右张望一番,避进院子。府中现下人手不多,倒是不易碰上旁人。

大人面无喜色,想来和新舅爷聊得也不好?时聿珩负手垂立,眉眼无甚喜怒:“你都听到什么?”他对宁家私事并不好奇,指使乐天去偷听,只不过是内心那抹怪异的心思作祟,妄想将所有事都妥当安排。

未料乐天倒豆子般噼里啪啦讲了一摊,与他心中所想南辕北辙。时聿珩眉心微蹙:“你的意思,夫人,宁家人打着主意,要利用我替宁老爷翻案?″

乐天搓着手,愤愤道:“大人,要不要我暗中去教训一顿宁泽盛,先替您出口气,他们也太得意忘形了,今日属下都瞧得清楚,一家子都没将您放在心上,还想利用您,想得也太好了!”

时聿珩眸光闪动,话锋一转:“你可听清楚夫人是如何回的?”“啊?“乐天摸摸后脑勺,回忆道:“夫人好像是说,您是上上之选,还说要与您相敬如宾。”

相敬如宾……她怕是不理解这四个字的含义。上上之选,没想到在她心里,居然给他这般高的评价。时聿珩唇角微勾,不禁轻笑一声:“去查查,宁老爷子当年出了何事。”言毕他转身便走,乐天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本能地拦住他:“大人,这就完了?”

“不然呢?"时聿珩反问,冷笑一声,“难不成真如你所说,去打一顿宁泽盛,那夫人恼了,谁来哄?”

乐天这才注意到他唇角笑意,怔愣半晌。

大人的脾气何时这般好了,还是说,大人还有后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