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1 / 4)

第40章第四十章

时聿珩又到前厅等了两刻钟,宁朝槿才姗姗来迟。许是同娘亲说了许多关于他的事,又见他独自一人等在这,也不知等了多久,没来由的,她竞有些心虚。

宁朝槿微垂着头挪去他面前,小心翼翼唤他:“夫君,府内都安顿差不多了,我们先回去歇息,娘亲说了,他们舟车劳顿今夜便不留我们,明日再来。”“也好,你呢,可累了?"时聿珩起身,自然地牵过她的手一道往外走。宁朝槿摇摇头,瞧他面色尚可,回握住他的手:“我不累,就是同娘亲说了许多话,嘴巴累了。”

时聿珩视线落在她的樱唇上,确实没有平素水润,他左右一扫,伺候的人都垂着头。

鬼使神差的,他快速低头轻啄一口:“那便少说话。”宁朝槿怔松一瞬,深感困惑。

夫君近来越发胆大忘形了,竞然在外面就敢公然亲热!回到时府,已是申时末。

宁朝槿近几日太过思念家人,夜里都没睡好。今日大事解决,心心中松懈下来,竞是回到府中便倒头大睡,一直到夜幕降临才醒。

屋中燃着零星烛火,守在外面的竹雨和桃妍听到响动,立马进来伺候她更衣。

她揉着空瘪的肚子,只随意披了件外衫便嚷着要吃饭。竹雨:“夫人,大人也还未用饭,一直等着您呢。”“那他现下在何处?”

“应当是在抱璞院。”

“那便吩咐厨房,将饭食送去那边,我去寻夫君。”宁朝槿说动就动,竹雨去取食盒,桃妍为她提着灯盏引路。抱璞院窗户敞开着,脚步刚迈进院子便能瞧见时聿珩独坐的身影。她示意桃妍守在门外,径直推门进去:“夫君,我来和你一道用饭。”烛光下,时聿珩素来冷厉的眉眼倏地温和下来:“也好,睡得可舒服?”“自然是好的。"宁朝槿靠过去体贴地帮他轻柔按着肩膀,“夫君可是又忙了一下午?要我说,公务是处理不完的,夫君合该注意身体才是。”他淡笑一声,抬头覆在她的素手上:“也不全是公务,北境商号的事有些拿不准,也会禀报到我这里。”

宁朝槿顺势坐到他腿上,嘟着朱唇娇声娇气:“照夫君这么说,那便是我的不是了,若我勤快能干些,这些琐事何须还劳烦你。”“我今日还同舅兄保证,往后你只管开心玩乐,俗事勿管,怎地,你还要我食言不成?”

她俏脸微红,嗔他一眼:“你同他说这些作甚。”“他们是你的亲人,同我一样,珍重你厚爱你,往后,他们也是我的亲族。”

他垂首直视她的目光,四目相接的刹那,她反而懵懵懂懂,又看看他微微泛红的耳尖,心里倏然掠过一丝奇异的涟漪。远处有不知名的虫鸣,一声,又一声,把夜衬得更静了。说话声和脚步声由远及近,宁朝槿猛地从他怀里站起身,果然几息后竹雨声音传进来。

“夫人,饭菜好了。”

她心下有些慌乱,急忙吩咐:“快些提进来,我饿了。”用膳时,她一改往日活泼,视线只牢牢盯着碗里的菜,时聿珩瞧着眼里,筷子轻敲她碗边:“想什么呢,菜不合胃口?”她蓦然回神,一碗白饭被她翻来覆去搅成一团,她含糊其辞:“没什么,许是睡久了胃口不好。”

她暗自懊恼,怎么这时候走神了。

方才在想什么,迷迷糊糊的。

时聿珩那句话终究扰乱了她的心心神。

情感方面,比之时聿珩她也是一窍不通,也根本想不通他的深意,却又莫名的忍不住去回想。

珍重我厚爱我,如同我的家人般,他的意思是,将我当成了亲人一般吗?也是,一男一女成婚后在一起生活,天长地久,不就像家人一样了,甚至于比之父母,他们要生活在一起的时日更长。会有多长呢?十年,二十年,三十年……

宁朝槿被她突然冒出来的想法惊到了,啪得将筷子放下,霍然起身:“我吃饱了,先回房。”

言毕便匆匆跑出去,守在门外的竹雨等人面面相觑,提起灯盏追上:“夫人您慢点,夜里暗仔细脚下。”

独留时聿珩面对整桌菜肴,突兀的也没了胃口。他自幼聪颖,书本知识学得很快,成长也是。身为长子,他幼年过得其实不算太糟糕。

养母虽不似林氏对宁朝槿般当成眼珠子疼爱,也是给过他不少关怀。他犹记得,冬日寒冷,家中没有厚实的御寒衣物,夜间养母便将他抱在怀里哄睡。

那样的温暖,持续到养母生了第二个孩子。彼时的他已到了入学启蒙的年龄,养父将他送入庄里学堂,跟着夫子读书习字,他天赋聪颖,没多久便将夫子教的知识举一反三犹觉不够。养父欣喜,一年后又不顾养母反对花大钱将他送到县城中的私塾念书。私塾往返不便,他只得借住在夫子家,也便是后来遇到宁朝槿那间学堂。不过七八岁稚龄,每逢月底养父来接他归家一次,养母慈爱的面容却只留给了幼弟,面对他这个只会花钱的长子,更多的变成了冷眉竖眼。他不知自己做错了什么,更不懂养父母之间为了他的争吵。养父安慰鼓励他继续念书,待出人头地,母亲自会高看他。他痴心地想,待他有了功名,养母便也会待他如同幼弟,宛如幼年。十年寒窗,一朝进士。

衣锦归乡那年,养母见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