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
时聿珩岂会听不出他的言下之意,若是半月前,或许他还会犹豫与宁朝槿的关系。
如今他心下已明,怎还会轻易放手。
宁泽盛也没想着一两句话就探听出虚实,他淡淡一笑,暗自思量。全家只宁朝槿这么个宝贝闺女,自幼养得粉雕玉琢,深得喜爱。宁家人也并非瞧不起时聿珩,以他二品高位,归根结底算是宁家高攀。然而,宁家有意打探下便知,听闻他历来冷心冷情,成亲回京后,几乎和家中断了往来。
宁家猜测,如时聿珩那般看重权势的人物,或许正是这桩被算计的婚事彻底惹恼了他。
而作为当事人,宁家没有任何利益可以牵制住时聿珩的话,日后宁朝槿如何自处。
宁家考量许多,唯独没有考虑过,时聿珩居然已动了情丝。安静的凉亭内,唯余茶水沸腾着咕咚咕咚响个不停,热意氤氲了时聿珩的眉眼。
他素来处事冷静,习惯隐忍,不疾不徐将事情掌控。今日不知怎地,接二连三被宁家人针对,他莫名有些心急慌乱。他敛目掩去情绪,索性直白开口:“不知舅兄此次入京,是如何打算。”“妹妹既嫁入京城,自是一家人都要陪着。我打算在京城重启商号,宁家先前的生意多在南方,听闻北狄互商后利益可观,便也想来分一杯羹。”宁泽盛徐徐说着打算,话音一转,又转回妹妹身上,将话题挑明几分。“朝朝自幼吃不得苦,受不得委屈,先前,爹娘便打算为她寻一门可靠的小户过日子,长辈慈爱,妯娌和睦,夫君温和待她珍重,便是极好的婚事。”他定是专门去打听过,已知晓了自己和时家庄几乎断缘的事,以为他为了权势地位弃亲族于不顾,更有可能迁怒被算计娶回家的发妻。时聿珩淡笑一声:“依舅兄言下之意,眼下我府中无长辈置喙琐事,更无兄弟妯娌矛盾需要处理,我待朝朝,更是愿她此后都如未嫁之时,平安喜乐,一生富足。”
宁泽盛挑眉:“哪能混为一谈,时兄府中为何无长辈和兄弟,难道还要我说得更清楚吗?”
“舅兄怕是误会。"时聿珩接过他手中茶壶,为两人斟满茶水,目光清和澄澈:“想必岳父岳母与舅兄所想相同,虽则我与时家庄没有深厚的亲缘,不过,我更相信,与她,是生来的缘分。”
曾经以往,他从不相信男欢女爱之事,是宁朝槿的贸然闯入,为他单调的生活染上绚丽的色彩。
她会同他撒娇,会埋在他怀里向他诉说委屈,明明娇羞得不敢看他,依然攀着将唇瓣贴上他的肌肤……
她的热烈滚烫将他心底灼烧一片,他甚至习惯了每日回家,都站在枕雪轩门口,看着屋中燃起的暖光,听着宁朝槿和侍女笑闹的声音传出。那抹烛光,是万家灯火中的一盏,亦是他时聿珩和宁朝槿共同的家。宁泽盛不曾料到时聿珩竞当着他面倾诉对妹妹的喜爱,提到妹妹,他眉眼温和下来的刹那,情意真切流出。
他经商多年,接触过的人不计其数,自认能辨得出几分人心。眼下,他却是犹豫了。
若时聿珩不是个善于伪装的人,他对朝朝的深情厚爱,究竟从何而来?宁朝槿将嫂嫂胡氏安顿好在偏房后,又陪母亲林氏回了正房。她将林氏妥帖的扶上软榻,再拿来软枕垫在后面,左右看了看犹嫌不够似的,又唤几个随身侍女去备茶水糕点。
林氏拉过她手腕在身旁坐下:“快些别忙活了,坐下让娘好好瞧瞧,怎地瞧着瘦了些?″
“娘每次都这般说,不过我才没瘦呢,腰间还长了些肉。"宁朝槿莞尔一笑,撒娇般埋进母亲怀里。
她先将之前的布置一一同母亲讲述,府中只新买了几个粗使丫鬟和婆子将就用着,得用的还是得林母亲自来选。
“对了,娘,先前跟在你身边的翠芝和锦兰呢?“顾着高兴,她这才察觉少了什么人。
“她们都在明州许了人家,我也不好拆散她们,索性都将卖身契还了回去,也盼着她们日后有好日子过。”
“也好,不过,年前吴妈妈便年老归乡,您身边不就缺人手了吗?我将云枝留下好了,您也熟悉。”
林母刚要推辞,不知想到什么又答应下来,“也好,帮我理理身边琐事,待重新买了新丫鬟,再还给你。”
林母是个通透的,胡舒岚虽说温婉贤淑,却有些小家子气,方才胡氏故意松开闺女的手,她瞧得分明。
奈何长子喜欢,只要不闹得过分,她素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她是给过女儿贴己银子,可要在京中买这么大的宅子,地段上佳,再加上装修布置的花费,想来女儿私房钱也用得七七八八了。思及女儿婚事,总觉得委屈了她,来的路上心下就堵得慌,她可是同宁父商量过的,若要时聿珩不小瞧他们家,最重要的便是女儿家有底气。官身他们拼不过,好歹银钱上要给足。
家中幼子宁泽丰在豫州书院读得不错,来年能凭自己挣个官身,明州置换的家当也同长子商量好了,兄妹三人各得一份。此事说来轻巧,却被胡家亲家听说了去,闹着不让胡氏跟随他们进京,要和离。
理由也很简单,宁家近两年生意蒸蒸日上,全得益于长子宁泽盛的钻营和功劳,他们胡家当初也是看上了这点才同意嫁女。胡舒岚不擅长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