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3 / 4)

接过灯盏捧在手心,默然不语。宁朝槿见状,偏头吩咐:“将灯盏都留下,你们退开些,能看见我们就行,我和夫君要一同祈福。”

云枝还以为夫人是不好意思,便将剩余灯盏堆在他们脚边,同乐天退到几丈外。

“夫君,我来点灯。"宁朝槿从腰间荷包取出火折子,轻轻吹燃。火苗燃起,花蕊处的灯芯蹭得通亮,映照着时聿珩的面容,忽明忽灭。“夫君,可以放灯了,待会仔细烫手。"宁朝槿温声提醒。时聿珩抬眸直视她的眼睛:“你和我一道。”闻言,她唇角微微上扬,抬手覆在他手背上,莞尔:“好,我陪夫君一道。”

两人一同蹲下身,小心翼翼将莲花灯放到河水中。夜风微微荡起,将灯盏逐渐推向河面中央,顺水流淌,火光明暗不定,却始终没灭。

宁朝槿兴奋地拽住他的手臂,雀跃原地蹦鞑:“夫君,你看,灯盏没灭,说明他们呀,一定也时刻注视着你。”

时聿珩被她情绪感染,唇边也溢出一丝微笑。河面上仿佛缀满了流动的星光,一盏盏莲花灯不知承载着何人祈愿,顺着水流蜿蜒而下,将墨色水面映成一片柔红。他偏过头,映入眼帘的,是她纯净明媚的笑容,两颊酒窝深陷,露出洁白的贝齿。

她好像一直如此,笑容肆意不知矜持,纯粹,浓烈地张扬着她所有的喜好和爱意,几乎要灼热这微凉的夜风。

那股子欢愉,亦如潺潺流淌的河水,带着无限暖意,汹涌向他袭来。他清晰并笃定,她笑意中的真挚,因他而起,从不掩饰,亦无一丝虚伪。他垂下的手指微微用力,将她纤弱的手掌紧紧包裹。“嗯,很亮,他们一定在注视着。“我们。最后两字含糊不清,他的声音低沉,却莫名比平素柔和几分。宁朝槿得了他的肯定,蹲下身又拿起一盏莲花灯,朱唇微动,不知又在许着什么愿。

言毕,她脸颊微红,嗔他一眼:“这次夫君不许看,也不能帮,我自己放灯。”

时聿珩失笑,看她略有笨拙将莲花灯放入河水,起初还轻蹙眉头念念有词,祈祷河灯不落。

待见那河灯顺水而下依然明亮如初,宁朝槿比方才还要欢欣,她眉眼瞬时如绽放的夏花,竞提着裙摆在原地轻盈地转了一圈。唯恐她摔倒,他本能反应去揽她的腰肢,她顺势依偎到他怀里,仰起透着绯色的脸颊,眼睫轻颤着眨呀眨。

“夫君,你猜我许了什么愿。”

他方要开口,她倏地又抬指抵住他的唇瓣:“不对不对,不能说,说了就不灵了。”

“嗯,那就不说。“他温声附和。

心底那丝柔软仍在蔓延,或许放灯祈福不过是凡人一点妄念,然而他此刻却觉得,并非全无意义。

河边不乏相拥而立的有情人,两人的亲昵并不突兀。不过时聿珩还是有些不习惯,抱了一会他便松开手:“我们回去吧。”乐天和云枝不远不近地跟着他们折返,回到食翠楼门口,宁朝槿不假思索登上来时的马车,回身招手。

“夫君,上来呀。”

时聿珩看了看另一侧停着,他上衙乘坐的马车,毫不留情抛下乐天而去。“你自个赶车回去。

乐天敢怒不敢言,甩着马鞭登上另一辆。

云枝识趣地同车夫一道坐在车辕上,贴心地将车门关好。这辆马车是当初时聿珩乘坐去桑榆那辆,宽大安稳。平素他上下衙都习惯乘坐另一辆青色略小一些的马车。

没想到经过一段时日闲置,宁朝槿果然抽空将马车内布置得柔软舒适。内壁换上了天青色的软烟罗,许是熏过香料,淡淡的清香似有似无。窗边矮几上嵌着一个放盘,其内按需镂空几个凹槽,恰好将茶盏等物置入。车行平稳,矮几上的茶水轻轻晃动,却并未撒出一滴。宁朝槿兴致勃勃向他介绍:“夫君还满意吧。你看,这几个抽屉里分别放了香料,茶叶,干果,我叮嘱过桑叶,每次出门前都须检查一遍,回府后也需清理干净。”

她纤指拉开一处矮柜:“这里还可以放几本夫君常看的书籍。”她眼眸亮晶晶地,既是炫耀,也似在邀功。时聿珩唇角微弯,坐在厚厚软垫上,将她半揽入怀中:“夫人做得甚好。”宁朝槿很少听他说夸人的话,眼眸流转,攀着他的脖颈撒娇:“夫君难得夸我,不妨多说几句,或者给点实际奖励。”朱唇微动,泛着莹莹水光。

时聿珩喉咙一紧,低下头含住:“换种奖励也行。”宁朝槿很快便觉身子软得一塌糊涂。

他的手掌不知何时滑下,撑起她的身子腾空一瞬,又紧密的同他贴合在一起。

衣裳轻薄,隔着衣料也能清楚感觉到他的突兀。她陡然一惊,突兀地推开他的头颅,低呼:“不要。”时聿珩一怔,恍然醒悟。他竞然在车里就对她行这种事。“是我鲁莽。夫人莫怪。"他低声道歉,并将她挪回身旁软垫上。宁朝槿垂头不语,手指慌张地整理衣襟。

不是她不想啊,是太医有叮嘱,喝药调理期间更要禁欲,否则前功尽弃。宁朝槿懊恼不已,难得夫君主动,她竞然拒绝他,会不会因此打击他的积极性,更不行了啊?

时聿珩眸底沉色更浓了几分。

她有心为他过世的双亲祈福,他对她却只有情欲之念。时聿珩,你何时变得这般肤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