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3 / 4)

也是同意他们婚事,并时刻关注保佑他的吧。她与时聿珩的婚事办得仓促,甚至可以说是她强行要嫁他。最初的时候她也忐忑过,甚至做好了随他回京后被冷落守着一座大宅院度日的准备。时聿珩此人,外界都传清冷寡言,眼中只有权势和社稷。想来他心里能留出来安放她的余地并不多。

可这一个月,有些细节,像投入湖中的石子,荡开一圈圈她也有些懵懂的涟漪。

书房中,时聿珩和同僚商议完正事都散去后,明哲重新递上一杯茶。“大人,昭国公世子果真如您所料,回府后醒悟过来,闹着要找江小姐和夫人麻烦。”

茶盏轻嗑在桌案,他抬眸微蹙:"可有按我说的去做?”“属下私下递了五百两银票给江小姐,请她独自揽过此事,她眉开眼笑的应承,并让大人放心,绝对不泄露夫人身份。果然如大人所说,问都没问缘由。那是自然,江家一向自诩清流,甚至不屑经商之事,又要支持偌大的府邸,主子们的月银怕也是几家里最低的。

给江梨初送钱,她自然不会拒绝。

夜色遥遥,廊下挂着的几盏灯笼在风中轻摆。明哲提着灯笼将时聿珩送到枕雪轩门口便停住脚步,时聿珩顺手接过行至廊下,刚巧碰到桑叶和桃妍过来。

“大人。"两人让到一边垂首行礼。

他淡淡应了一声正要往里走,眼角瞟到桃妍手中之物,疑惑出声:“你手中拿的什么?”

桃妍垂着头,没反应过来说的是她。

她谨守本分,素来不敢靠近时聿珩,贴身侍奉也多是有意选在大人不在的时候。

桑叶瞧出她的心思,也就顺她的意,有意安排她不在大人面前露面。时聿珩见人没反应,微皱眉头,思索了一瞬她的名字:“桑叶,她叫什么。″

桑叶一惊,抬眸觑了一眼大人,赶忙回复:“她是桃妍,与我共同侍奉夫人左右。”

她特意将夫人二字咬重几分。

时聿珩岂会听不出她的暗示,心中好笑之余又感慨宁朝槿的侍女都极为护主。

未免他人误会,他往一旁挪了几步,拉开距离,声音更冷了些:“桃妍手中是何物。”

主子已是第二次发问,桑叶无不敢答:“方才我们陪同夫人一道编制莲花灯,这些是剩余的材料。”

莲花灯?后日便是盂兰节,然而他清楚知晓宁朝槿家中人口,不知她要祭祀何人。

他摆摆手示意她们退下,踱步回了屋子。

果然,榻边矮柜上放着几盏颜色各异的莲花灯,栩栩如生。宁朝槿今日出门一趟,那男装果然闷热,她身上不免又起了红疹,刚刚沐浴好让云枝擦过药膏趴下。

听得时聿珩进屋的动静,云枝识趣的快速收拾好药膏退出去,还贴心的提醒,今夜备了热水在净房,暖窠里温着汤药。宁朝槿:…

怎么她的侍女一个个都这么懂事,唯恐他们夫妻不合一样。按云枝的想法,有备无患,大人喝药总比自家姑娘喝更好。时聿珩暗笑,自去沐浴更衣一番,出来时,宁朝槿只留了一盏床头案几的灯烛,显得有些昏暗。

暖窠就置于寝卧中间的圆桌上,显眼突兀。他收回目光,径直拂开幔帐躺到床上,身旁的人影埋在锦被里一动不动。他当然不会以为她已经睡着,因为她的呼吸声不急不缓,已经暴露了她。躺了一会,他清冷的嗓音忽地响起:“莲花灯,是为我父母准备的吗?”宁朝槿自知装睡被识破,索性拉开锦被侧身,露出眉眼来。“我知晓夫君暂时不欲旁人探知你的真实身世,故连云枝她们都没说,夫君放心,届时放灯,我只说是祈求家宅平安的。”时至今日,时聿珩为皇帝所用,用以权衡世家和寒门权柄,若是他本就出身温家的事泄露出去,怕是会一朝失去皇帝的信任,更何况还有欺君之罪。宁朝槿见他眉眼沉重,素手从被中探出去拉他的:“夫君,你会想他们吗?”

他们,他的亲生父母。

时聿珩哪能没想过。

然而,养父母尚在,以往不论是寒食节亦或者盂兰节,他根本没有理由去明着祭奠谁。

朝中之人,只当他汲汲营营,醉心权柄,铁了心要往上爬,公事上,一贯听从皇帝命令,与世家当权几人对抗。

殊不知,他如此行事,只为在有能力去改变的一天,实现父亲所愿,让寒门子弟也能凭借才能仕途平坦,不再为世家所把持。眼下宣和帝信他不疑,他万不敢在此时暴露身世,只愿将来有合适的机会再坦白一切。

他一改习惯,同样侧过身子与她四目相对,宽阔手掌将她包裹:“自是会想,夫人有心了。”

宁朝槿脸颊微热,垂着眉眼:“他们亦是我的公公婆婆,即便故去,我自当侍奉拜祭。”

不知哪来的夜风透过窗隙流泻进来,竞霎时扑灭了唯一的火烛。眼前骤然一黑,宁朝槿一惊,身子往前缩进他怀里。他唇角微勾拥住她:“不过是阵风,看把你吓的。”宁朝槿缓过神来,埋在他胸前娇嗔:“我刚提及婆母他们,便来了风,能不受惊吓么。”

“如此说来,可能是父母双亲听你提及他们,来看看素未谋面的儿媳妇。““不会吧。"宁朝槿有些忐忑又往他怀里缩。即便是她的公婆,可那也是人鬼殊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