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神情一怔,眸底暖意翻涌,与她各剪了一缕青丝,看她找了红绳将发丝缠在一起,再郑重放入红色锦囊,收入妆奁台。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开,宁朝槿拍拍手,冲他眨眼:“大功告成,夫君我累了,你我沐浴歇息吧。”
见她重新扬起笑脸,他心底石头落地,心神稍定,出去重新唤人来备好沐浴水。
折腾了一日身体也疲乏得很,宁朝槿泡在浴桶中舒服地眯起眼睛。两刻钟后,她起身换好寝衣躺到榻上,等了快一刻钟才见他回房。隔着幔帐,隐约可见她曼妙娇躯横于榻上,时聿珩甩开杂念,强压住转身就走的心思。
只要不靠近她,不碰她,不过是睡一晚,难不成以你的定力还做不到吗?他合上眼,让清凉的空气拂过心绪。
他怎么呆立住了,宁朝槿纳闷出声:“你怎么了?”时聿珩缓慢呼吸,慢慢挪回榻上,刻意将目光避开不落在她身上,双手叠于腹部,平躺在床沿。
两人既已和好,宁朝槿顺从心意贴过来想挨着他入睡,小手也自然地环住他的腰身。
时聿珩身子僵住,唯恐再次失态,声音更冷了几分:“我明日还需上衙,夫人理当体谅。”
体谅?体谅什么?不能抱着他睡觉吗?
她确实睡相不好,半夜经常不自觉地缠到他身上,是觉得打扰他睡觉了吧。她悻悻地躺回去,自顾拉起锦被。都说女人心海底针,怎么她的夫君变脸比翻书还快,片刻前才保证不与其他女人有染,眼下居然连贴着睡都不让了。一日两日也就罢了,又过了四五日,宁朝槿终于察觉出更多不对劲。夜间时聿珩倒是按时回房入睡,对她却避如蛇蝎,好似一旦她超过两人间某个界限,他就会往后缩,甚至不惜堪堪擦着床沿入睡。甚至某晚她半夜醒来,竞发现他合衣躺到了窗边贵妃榻上。不对劲呀?
这晚,再一次被拒绝靠近的宁朝槿睡意朦胧,脑海中胡思乱想一通,夜半便做了出奇怪的梦。
梦中,时聿珩与她成婚数年,然膝下始终无子,她出门遭人取笑,忍不住唤了郎中上门,不查还好,一查得知不是她身体有恙,而是时聿珩天生隐疾,难有子嗣。
她梦醒过来檀口微张轻喘,身旁的时聿珩兀自还在沉睡,瞧窗外光亮,约莫卯时初。
她望着他长睫下挺括的鼻梁,眉头愈皱愈紧。听说有些男子过了某个年龄就越来越不中用了,他年长她那么多岁,不会真的不行了吧?
思及此,她小心将手探入被褥,往另一侧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