觉夏:“敢问这位小娘子家中官职为何?”她方才在一旁可是听见了她们互道身份,林觉夏恼怒那人不给她薄面,冷笑一声:“吴娘子祖父为太府寺少卿,同我父亲一样乃从四品官职。”宁朝槿装作不解:“原来从四品的女眷可以对二品诰命夫人大呼小叫,料想你家中缺少严苛教导,我刚巧认识辛夫子,若不我帮你引荐请教一番?”她想得简单,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两人初次见面无仇无怨,既然她要撞上来可别怪我不客气。
吴娘子脖颈涨红,支吾半天反驳不得,林觉夏也不想场面太难看,适时出声:“吴娘子想必是无心之语,自是懂得何为礼。”吴娘子蹭地站起,丢下一句“给宁夫人赔礼"便捂着脸匆匆跑了。其他几人讪讪笑着,似是知晓吴娘子为人,竞都没去追。不知是谁想活跃气氛,又将话题引回来:“说来辛夫子秋季要收新的学生,你们可有报名?辛夫子说过,书院只收未出阁的娘子,故而只能私下入府教习宁朝槿。大家七嘴八舌又讨论起往年辛夫子收学生的难度,据说考题堪比乡试,然夫子名声贵重,再难也挡不住闺秀们趋之若鹜。毕竟,嫁女当高嫁,随夫子学习一两年,亲事上可攀的门第都要高几分。宁朝槿不敢插话,若以她真才实学,怕是连初试都过不了,只得闲坐旁听,间或四顾查看,却不再见时聿珩身影。约莫等了半个时辰,终于听得皇帝皇后宣召入席的旨意。今日来的大多是如林觉夏般的小娘子,便没按品级定席,相熟的便可两两挨在一起。
宁朝槿跟随林觉夏坐得位置不算靠前,但也不至于看不清前方。席面布置在御花园空旷的林间,四周泛着花草,隔几丈有一两株树木,隐隐约约能看至对面。靠近主位前方空地设了一四方高台,想来便是待会斗巧的擅台。
宁朝槿伸着脖子张望,发现对面席位间的时聿珩正看着这里,又不自在地把脸偏向一边,过了会,她转过头发现时聿珩还看着她的方向。哎呀,他怎么还在看?
她想了想,忍不住举手挥了挥,意思她看到他了。时聿珩只是在观察她有无不适应,袖中手指蜷起,很想漠视她的举动,偏偏她的动作已吸引不少人注意。万般无奈,他快速举手挥了一下,示意他知晓了宁朝槿只是一时兴起,谁成想时聿珩竞回应她了,她弯着眉眼手挥得更欢了,连一旁的林觉夏都忍不住也往对面看去。她怎么还在挥手……他眯了眯眼眸,沉思片刻,招来一名内侍耳语几句。随着宫女呈上各式精致点心菜肴,饿了半天的宁朝槿视线终于被转移吸引。午膳时为了赶时间梳妆,也担心入宫后更衣麻烦,她没敢用多少饭食。瞄了瞄左右,林觉夏正襟危坐,两侧的娘子也不见动筷,她忍不住吞咽一口,双目放空目视前方,试图缓解腹中饥饿。片刻后,一名宫女趁着上菜间隙,同她耳语:“时大人有话递给夫人,望夫人时刻谨记身份礼仪,勿做旁事。”
宁朝槿:…
她不禁再次挺直腰背。幸好没等多久,便听得内侍朗声宣布:“恭迎皇上、皇后娘娘!”
她赶忙随林觉夏起身垂首下跪,视线落在地上,恰好捕捉到华贵衣角从她面前掠过。
“陛下圣安,皇后娘娘福安!”
皇帝朗笑声传来,按例勉励了几句,皇后也当众说了些七夕祝词,宴席方正式开始。
宁朝槿终于得以解脱般,捻起筷子夹了一块凉拌藕丝,爽脆可口!她又尝了尝水晶肘子、荷叶粥、炙片鸭、清蒸鲋鱼…林觉夏慢条斯理才用了片刻,不经意视线扫过,瞬间瞪大眸子,怎地已空了一半?
宁朝槿用膳虽快,然自觉姿态优雅,不算出格,只嘴巴时刻塞满食物,如一只松鼠般嚼动。
时聿珩视线没错过她的举动,不禁垂眸喟叹,早知如此,合该婉拒圣上意思,替她拒了这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