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回先前的话,此等凶悍女人活该时聿珩受着。几人的争执不过片刻之间,然而因后面还有许多人等着,有人不耐出声:“瞧这位夫人的穿着不像那等混吃之人,况且时大人成婚之事我有耳闻。”他身后有人附和:“确实听说时大人前久回乡,带了位夫人回京。”那位内侍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偏还梗着脖子辩解:“可我的名册上并没有她,那便说明没有在受邀之列,我怎能放行。”话音刚落,宁朝槿还欲辩驳,人群中有人轻笑一声:“不知谢某为宁夫人证明可有用?”
“小谢大人!"宁朝槿瞧清来人,惊喜出声。有了谢知珉作保,那名内侍不得不屈从放行。宫门口的闹剧宁朝槿只当是小插曲,并未在意,哪里都有踩低捧高之辈,何况是替皇家看门的呢?
她跟随引路的宫女走在宫道上,前方两步,谢知珉昂首踱步。“小谢大人,方才多谢。"宁朝槿快走两步,福身行礼。谢知珉微微侧身避让,视线落在她纤细的身上,淡笑:“举手之劳,说来也是我之过失,不知哪个环节出了差错,竟没将夫人的名讳递上。”宁朝槿随意摆手,一截皓腕自袖中滑出:“无妨,那么多人名,漏掉一两个正常。”
谢知珉收回视线,目视前方,走了一阵,他弯了弯眉眼,无奈道:“宁夫人有话请讲,无须一直盯着谢某。”
她没想到偷瞧也会被当场戳破,脸颊泛起红晕,执起手中团扇用力挥了挥:“有些热,小谢大人不热吗?”
上次见到谢知珉,她心神都在时聿珩身上,并未细看,只觉得此人气质卓然。
今日更靠近了些,不免多瞧了两眼,心中却冒起一个古怪念头。谢知珉五官相貌若按她的评判标准,不过清秀之资,若非气质斐然撑着,怕是入了人群就要泯于众了。
从前只知谢家门第当为世家之首,谢知珉更是这一代谢家嫡长子,便以为都是如时聿珩那般芝兰玉树的好相貌。
她再不懂事,也知晓当面评论他人相貌极为无礼,便打了个哈哈企图蒙混过去。
未料谢知珉见微知著,从她方才只盯着他脸看的眼神,便猜到几分她的心思。
谢家娶妻确实不重外貌,反而更重品行。若非如此,也撑不起百年世家的延绵。他之容貌,来源于父母血亲,即便面对和他同龄却更为俊秀的时聿珩,他也从未在容貌上轻视过自己半分。
他没拆穿她拙劣的演技。不过他以为她会不管不顾问出口的,毕竟上次在时府初见,她的礼数仍是让他记忆犹新,料想时聿珩为了她进宫不至于失礼,寻了教习嬷嬷。
没想到,被陛下时常夸赞进退有度的时聿珩,也有为妻室操心的一天。毕竟人是他带进宫的,不管他和时聿珩政见有何不同,总不至于为难他的家眷。
谢知珉有意无意控制,缓了脚步。
今日宫宴设在御花园,宁朝槿和谢知珉都没有资格乘坐轿辇,行了半个多时辰,宁朝槿觉得腿脚都有些酸痛,才窥见前方穿梭花间的宫女,亭台楼阁,花翠掩趣,御花园终于到了。
欣喜之余,她脚步加快了几分。
本来落后几步的她,不知不觉竞和谢知珉并肩前行,两人一道踏入的身影,落入不少人眼中。
此处不同宫门口,宫宴尚未开始,众人本就四散游玩,有那眼尖同谢知珉熟悉的,迎上前惊奇看向宁朝槿,挤眉弄眼:“谢兄,这位是?”“这位是宁夫人。”
“朝朝!”
谢知珉话音未完,便被一人挤开上前握住宁朝槿的手腕,微微用力将人拉至身旁。
纵然时聿珩尚且心有芥蒂,也有几分担心,毕竞她从未进过宫,本想着亲自去接。
哪知道今日皇帝突然要考校太子功课,他身为老师,自当陪同,片刻前才脱身前来,刚行至御花园附近,便被两道并立的身影烫到眼睛。他想都未想,脚步加快疾步过去,脱口而出唤她闺名。许是以为有趣事,片刻间围过来的人数多了几个。宁朝槿本来打算见着他故意不搭理的,无奈手腕挣了挣非但没挣脱,还被他改握为牵,十指紧紧交缠。
她压下那抹不愉快,别开眼看向一旁,恰好对上谢知珉探究的眼神。宁朝槿一怔,当着他同僚的面,还是给他些面子吧,她唇角弯了弯,轻挪脚步靠向时聿珩,装作一副乖顺模样。
谢知珉眉梢微抬,将未尽的话说完:“这位是宁夫人,乃时大人夫人。”时聿珩的妻子,听说乡下来的?那人前几日便听说此事,他也是世家子弟,向来瞧不起寒门出身的时聿珩,眼神不免带了几分轻视。姿容艳丽,丰腴柳腰,啧啧,怪不得,原来是爱美色。他的眼神有些肆无忌惮,时聿珩眉头皱起,只和相熟的几位略做介绍,便拉着人走开。
那人还想调侃几句,谢知珉忽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那日你同我说的事,我有些想法,我们聊聊。"说完便往另一侧行去,那人自然更重视谢知珉,拔腿跟上。
时聿珩带着她走至僻静处,适才恍惚过来当众唤了她闺名,有些不自在垂眸,到嘴边的关切之语滚了滚,最后只落了一句:“一路可还顺利?”宁朝槿杏眸圆睁,一跺脚扭过身去,气呼呼地甩开他的手:“你都不管我怎么会顺利?我差点都进不来了!都怪你,说好去接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