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3 / 4)

窗外的月亮怔怔出神。

自入京后,这还是两人同在府邸,却头一次分开就寝。时聿珩平素克己守矩,原以为夜色晚了躺下便会像从前那样很快入睡。未料一闭眼,脑海中自然而然浮现宁朝槿的音容笑貌,他心神一凛,睁开眼眸望着屋顶怔怔出神。

他试图用最擅长的道理说服自己,对她的过多关注甚至下意识的亲近,不过因为她是自己的妻子。

甚至在心底刻意挑剔她的不足,她不懂礼数,不擅诗词,甚至不是一名合格的当家主母……

他感到一种陌生的情愫,如藤蔓缠绕,逐渐侵蚀内心的束缚。娶她回来,原是想利用她拒绝掉世家联姻,她安分守己,两人便相敬如宾过下去。

可如今他对她,居然产生了久久不息的可耻执念。心若不制,与禽兽何异?若是任由这份悸动滋生下去,怕是终有一日,他会完全丧失对身体的控制,将她只视作排解的工具。这对她又何其不公?

他强自压下纷乱的心绪,在没有更好的办法前,打定主意暂时与她保持距离。

一连两日,时聿珩都早出晚归,故意避着宁朝槿,眼睑下却肉眼可见浮起一抹青黑。明哲瞧在眼里急得不行,桑叶也私下递话问他可知发生了何事,他控头不语。

主子的决定轮不到他们做下属的置喙,不过他也不能毫无作为。因此在桑叶来寻他时,偷偷告知了大人的回府时间。果然时聿珩这晚在明哲不经意的催促下,马车回府比往日早了两刻钟。他甫一踏入书房,便觉不对劲,一股淡淡的幽香索绕在鼻尖,他眉头轻蹙:"谁在里面?”

宁朝槿怯怯从帘后露出身来,微福了福身子:“夫君……她这两日也睡得不好,府中下人都在传她失了夫君宠爱,是因当朝灵越公主本与时聿珩两情相悦,可惜大人曾经无权无势,皇家不愿下嫁公主,他这才勇闯北狄,争权夺利,如今公主和离回京,定然是和大人旧情复燃了。她乍然听闻此事,失神了半日。在此之前,她不是没想过时聿珩曾经有过喜欢的姑娘,可没想到那竟是公主。

她一个落魄官家女,纵有几分家财,如何和公主斗?宁朝槿的不对劲被几位侍女看在眼里,桑叶不得已狠狠责罚了几个嚼舌根的才使府中清净些。

她自知自己有错,可时聿珩连认错的机会都不给她,不得已只好出此下策,前来蹲守。

时聿珩看见她,袖中手指不自觉攥紧,眸光微沉:“大晚上的你不睡觉,来做什么?”

他的声音冰凉似不带一丝感情,落在耳中犹如雨水当头浇下。宁朝槿忍着眼底的泪意,鼓起勇气越前两步:“夫君,我知错了,我真的有跟着辛夫子好好学习课业,绝没有偷懒敷衍,夫君若是不信,现下就可考校一番。”

孰料时聿珩下意识退后一步,再次拉开两人距离,视线错开她眸底的盈盈水光,毫不留情下逐客令:“时辰太晚,夫人还是早些回房歇息。我自当信任辛夫子,考校一事就免了。再则,进宫赴宴一事,届时我也会寻人看护你。”宁朝槿面上血色褪尽,唇辨咬出细细齿痕,到嘴边的话往回吞下,她抬眸直视时聿珩,这才注意到他竞偏过头不敢与她对视。心中一凉,愈发肯定心中猜测。她一时没做声,心心绪翻涌。怎么办?难道就此认栽吗?将好不容易得来的姻缘拱手让人。不行,我宁朝槿怎么能那么窝囊,这狗男人不管是身还是心都只能是我的!时聿珩故意背过身去,装作去书架找书,她倏地几步上前,竞不知哪来的力气,将时聿珩一把扯过来,整个人攀上去含住他的唇瓣。两人的身体早已熟悉彼此,时聿珩本能反应微张唇齿,竞被她的舌尖探入进来,他热意上涌,蹭地推开她,自己也撞在书架上,书架不堪重负,哗啦啦掉下一垒书。

“你…出去!"时聿珩一挥衣袖,面上浮现愠色。宁朝槿踉跄后退撞在廊柱上,后背瞬间撞得生疼。然而她仿佛越挫越勇,又一次往他身上扑去,他想推开她,那她就四肢都缠上去,他紧闭唇齿不给她机会,那她便咬破他的唇瓣,甚至将战火移向耳垂、颈侧、喉结……

两人呼吸愈发急促,凌乱交织。

她今夜本就特意打扮过,红色的唇脂混合着铁锈味的血渍,将他的薄唇也染上几分艳色。

时聿珩理智知晓,合该立即停止这份胡闹,然而攥住她肩膀的手却反过来将人往怀里又带了几分。

她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回应,素手探上他的脸颊,分神呢喃:“夫君…温热的指尖轻抚,他骤然回神,薄唇抿成一条线,将人再次推离怀抱,只不过这次温柔许多。

宁朝槿仰起莹澈润泽的脸颊,直直望着他,这才惊觉他竞比自己高大许多,若不是他揽住了腰肢,怕是早就站不稳了。时聿珩眸底沉色稍缓:“你回去,好生做准备,明日下午我派人来接你一道进宫。”

宁朝槿苦笑,明白这是他给自己最后的体面。她垂眸敛起所有情绪,将尚还缠在他手里的衣袖簌地抽回。

“既如此,妾身便不打扰夫君了。”

成婚后,她总是自称我,从未言过妾身二字。柔滑的茜色衣摆从手中滑走,时聿珩下意识想捉住,心中莫名一空,眼睁睁望着她轻飘飘转身离去,似不再留恋半分。脚步声彻底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