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里没有脸,只有一只手心向上的手。手心里,躺着那瓶被折成纸鹤的标签。她对着镜头说:“你们被删除的,不是药,是时间。时间里有我,也有你们自己。如果想拿回来,就在明早八点,把无药片含在舌头底下,不要咽。让淀粉在舌尖发酵,让裂缝重新张开。然后,对我眨一下左眼。”观看人数从1跳到10,跳到100,跳到10000。弹幕全是空白,像一场无声的暴风雪。七、晨间裂缝新历元年第一个清晨,太阳升起的角度比旧世界偏移了0.1度。无药城的广场上,十万公民同时把无药片含在舌尖。他们抬头,看见电子屏里的那只手——手心向上,纸鹤展翅。林晚在雪原上闭上眼睛。她听见“噗”的一声轻响,像心脏漏跳半拍。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是十万人在同一秒,把无药片咬碎。淀粉碎粒与唾液混合,形成稀薄的浆液。浆液顺着舌根,流进记忆深处。被梳平的突触,像被春雨浇过的种子,开始膨胀。有人忽然想起母亲把橙汁递给自己时说的“喝点维C”;有人想起小学操场广播里“每天一粒成长快乐”;有人想起自己第一次失恋,蹲在药店门口啃下一整瓶维生素B6。广场上的广播还在重复:“我稳故我在。”但声音开始颤抖,像坏掉的磁带。接着,全体静默。十万人在静默里,对屏幕里的林晚,眨了一下左眼。0.1秒内,世界完成一次心跳。八、纸鹤起飞林晚把纸鹤放在雪地上。风来了,纸鹤被吹得翻滚,像刚学会走路的孩子。她转身,往更北的北方走。肚子亮起蓝光,一步一闪,像灯塔。背后,无药城的玻璃幕墙开始龟裂。裂缝里,透出彩虹——那是旧世界被删除的颜色,正在回流。她没有回头。她还有最后一瓶茶,最后一行字,最后一秒钟。她要把它们全部交给那个即将出生的孩子——一个在新人类无药时代,第一个自带记忆抗体的人。雪停了。纸鹤飞远。林晚听见胎儿在**里轻轻打了个嗝,像在说:“早安,维生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