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f埃·天与苍鹰（二）

神婚榜一共十夜。

然而当埃燃烧自我以后，那一场又一场的雷霆烟花不仅占满了天空，也占满了余下的所有夜晚。

等到薄光再次现身于现实、铺展终末棋盘降下光雨时，那封雷霆为笔的婚书已然一字字镌刻在了天地。乍一看去，就像是那些文字本就鎏溢在他的棋盘上一般。

再然后，只见一头白羽黑边的巨型鹰隼，骤然自雷鸣中朝着钟楼俯冲而下。原本被猛禽如此掠袭，攻击也好、防御也罢，薄光多少该做点什么的。偏偏今天袭来的是鹰隼。更准确的说，是一头苍鹰。于是在撩起眼皮、隔空对上后者熔熔金眸的那一刹那，只听风中先是浮起了一声极低的叹息。而下一秒，先前立于钟楼上的薄光已然栖落在了这头苍鹰的脊背。

见状，不仅是下首的薄帝国众人，就连诸神一时间都有些没反应过来。直到那只苍鹰再次展翼，就这般于愈发张狂的猎猎风声里，毫无停歇地将薄光掠至了九天之上，一众人类神明才彻底回过了神来。随后他们再也忍不住惊愕道：………那头鹰隼是埃？！”此时人世的喧嚣暂且传不到天上的原初神殿。而这一刻，薄光倒是没去在意天空神殿何时变成了原初神殿，因为他的目光都在身下的鹰隼上。

曾经地球上的希腊神话里，倒是也有天空之神化作鹰隼将人掳走的事迹。只是薄光怎么也没想到，这样荒唐的事竟然会发生在埃的身上。而且还是在写完婚书的那一秒，直接一秒未停地将他带回了巢穴。所以说，在前两位都是混蛋与疯子的情况下，埃又怎么可能不是混蛋与疯子的结合体。

先前之所以世间没怎么传出他的疯名，纯粹是这家伙入世太少。念此，薄光瞥了一眼已然降落在地面的那只苍鹰,然后干脆懒倦地维持着半撑在鹰隼脊背的姿态，于鹰背上似笑非笑道：“我当然知道我们无所不能的天空之神能化作世界万物，所以今日，某位神明是准备以这种让人一眼难忘的形态和我成婚吗？”

一眼难忘都是薄光说轻了。就今天埃这个出场方式，恐怕他再过多久都难以忘记。

“我们？"几乎是薄光话音刚落，他手下的鹰羽触感就变作了某人体温过盛的胸膛。同一时间，埃粗糙的指腹就此扣住了薄光的腰肢，将两者本就极近的距离抱得更近了一些，“小鹰，早在第二个榜单上，我们就已经成婚完毕。如今不过是在补上最后一步而已。”

乍一闻言，薄光本想调侃埃那抓错重点的做派的。然而听到后面，先前想好的所有嘲弄却无法再从他的喉间滚出。

和二十年前他为了活命所默许的誓言不同。无论是对曾经的天空，还是对如今的原初而言，这位神明所说的每一个字，都是他在许下永远。

于是在世人、包括他自己都没将神弃榜上的婚礼当真的情况下，埃却从来没将它作假。

想到这里，薄光从埃融合后稍微短了些的、还带着缕黑色的白发，看到了对方的熔金眼眸。

说来只要他看向埃，他便能轻而易举地看见，那双金眸底色里永远都只有他的倒影。

所以根本不需要什么婚礼誓词。

埃向他投来的每一道视线，都是前者无声的誓言。大抵是被这位神明的金眸烫得太狠，这一瞬薄光本能地移开视线，顺带着瞥了周围一限。然后他就看见了不远处陈列阁里，那些怎么看怎么眼熟的东西。金玫瑰、蓝宝石、橙宝石、黑宝石，各种瓷制的青鸟、白鸽、苍鹰，乃至那枚以神力勾勒的鎏金鹰羽……

过往十九年他所给出的所有献礼，此时此刻就这样静静陈列在那面由奔雷搭建的博物架上。而那时时刻刻自博物架前溅跃的电流，像极了某种猛禽在傲慢地威吓。

见状，薄光不禁笑着撩眼对埃道：“听说一些鸟类有炫耀的习性。那么我亲爱的苍鹰先生，你这是在向我展示你的战利品吗？”据薄光刚才感知到的布局来看，如今这间收藏室所在的方位正是曾经的鸟庭，而鸟庭又位于天空神殿的中心。

此时虽然天空神殿已然变作原初，连带着占地空间也延展了不少，但整体的结构却变化不大。所以如若是正常降落，埃怎么也不会穿过层层殿宇，如此精准地降落在这个地方。

现在之所以出现这样的情况，无疑是那只寡言少语的苍鹰想这么做而已。早就观察到这一点薄光，这时候也懒得等待埃的回答了。他只是再次一件件扫过当年的那些献礼，然后看着那双近在咫尺的金眸，说出了自己曾经涌起过无数次的疑惑：“其实我一直都很好奇。假如当初那十九年里，我十分不凑巧地送到了你厌恶的物品上……”

后面的话薄光并未说完，因为那一瞬，一道近乎气音的低笑忽然落在了他的颈侧。

显而易见，那是埃在笑。

怎么？难道他说了什么很可笑的话吗?

说起来当初他送的那朵金玫瑰，好像就不在埃的喜好范围内。但不喜不等于讨厌，在那个时候，那种具有象征意义的花朵，再怎么样也不至于落在埃的庆恶范围内。

所以埃到底在笑什么？

似乎看出了薄光的疑惑，这一瞬，慢悠悠摩挲着前者颈侧小痣的埃就这么低笑着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