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f埃·天与苍鹰（一）

雷雨祭的烟花还在绽放。

而那位将雷霆轰鸣成烟花的神明，此刻俯身而来的呼吸仍旧缠绕在薄光的唇侧。

大抵是某道烟花的炸响实在太甚，原本已经感觉到了埃身上神力的逐渐消退、进而等待着这个场景结束的薄光下意识撩眼，就这样对上了前者那双近在度尺的金眸。

与过往的无数次对视一样，那真的只是再普通不过的一眼而已。然而就在薄光即将错开视线的刹那，在愈来愈重的雷鸣声下，他却清晰地感知了埃同样加重的心跳。而这一刻比心跳更浓重的，则是埃躯体里骤然暴烈得犹如雷霆奔流的神力。

明明此刻雨水的潮气还遍布整个雷雨祭，可那个瞬间，先前降雨的神明却像是在寂静燃烧一般。

“……埃？”

在薄光再次看向埃、试图看清后者此刻的表情时，只见世界先是一片骤寂。再然后，无论是人潮、摊位、还是空间时间，一切的一切都在轰鸣着倒退。等到薄光在缭乱的景象里再抬眼时，天色已然再度由月色初升转为了太阳高悬。而他与埃所在的时间地点，也随之一同倒退到了雷雨祭之初，即他们刚踏上这座城池的时候。

这一刻薄光没有看向四周的人声鼎沸，他只是就这么继续注视着身侧的天空之神。

而天空之神的视线,自始至终就没有离开过他的鹰隼。在这场静寂的对视中，无论埃还是薄光，都静默地未曾开口。直到雷雨祭的游神队伍再次从起点走至终末，直至那场不期而至的雨再次落了又停、停了又落。当又一场烟花雨纷纷扬扬洒落在夜色时，第四次自黑夜重回白昼的薄光终于开口了：“…你在做什么，埃？”其实这一刻若是用词再准确一些，他应该问埃“你又在发什么疯”的。因着整场雷雨祭的又一次重启，此时薄光依旧维持着初临祭典的状态，被埃寂静地拥在怀中。

于是这一瞬,他能清晰地听到埃的心跳。

那一声重一声、犹如雷霆未歇的心跳。

所以埃到底想做什么？

三主神的力量差异固来在毫厘之间，想要强行压制住其他两位人格根本没那么容易。也因此，早在埃第一次倒退时间、让这场雷雨祭开始循环时，薄光就已经感觉到了天空在点燃自身的神力。

那时候他以为埃是不满意他最后的沉默，所以让一切重来，想要他给一个答案。

以埃傲慢迄今的脾性来说，这种解释可谓非常合理。然而在第二场雷雨祭里，这位天空之神却始终未发一言。甚至紧随而至的第三次也同样如此。

自始至终，埃只是扣着他的手腕，带他一遍遍地游走在祭典之上，毫无任何发问的意思。而与埃的静默截然相反的，却是这位神明一次胜过一次的心跳与体温。

这种程度，早已不是临时燃烧神力那么简单。以埃这无止无尽循环下去、直到神力完全耗尽的架势，他在燃烧的分明是他自身的命。

这家伙到底是什么破毛病？！

先前神禁榜上，绝大多数人都被阿尔法一连开启十三场神禁的做法引去注意力，感慨那条鲨鱼为一场相遇而一再搏命的极致疯狂。然而从当时的情况来看，同时燃烧着自己的还有埃。

只是埃太高高在上，也太吝啬口舌，所以才疯得不那么明显罢了。也是。本质都是原初之神，不管是疯狂还是混蛋，又怎么能独独漏掉这位天空？

事实上某种意义上来说，这家伙才是彻彻底底的两者兼有。比如说现在这位所给出的回答：“一一做什么？看不出来吗？我在试图强留我的小鹰。”

听着耳侧埃若有若无的嗤笑，薄光一瞬间真的很想冷笑。并且他也真的冷笑出声了。

埃的确是最古老的原初之神，但这家伙现在顶着天空神格，满打满算也只有1/3的原初神力，而他却是100%的终末。因此撕裂这个空间对薄光来说，根本是轻而易举。并且他能感觉到，埃的神力并没有分毫作用在空间加固上。所以埃管这叫强留？

想到这里，薄光下意识地扫了埃牢牢禁锢在他手腕上的指腹一眼。就这样的强留吗？

一个只停留在扣住手腕、连人类时期的他都留不住的强留？与其说这是在强留他，不如说这一刻埃根本就是在找死。因为在自己动手撕开空间的那个瞬间，神力燃烧至此、还因此被整个空间反噬的埃，此后或许再无任何出现的可能。

也就是说，只要此刻他动手划破空间，这一秒很可能就是他和埃的最后一面。

念此，薄光停留在腕间的视线无意识顿了顿。再然后，他还是动了下手腕。一如他预想的一样，虽然那一瞬埃的手背上猛地暴起了青筋，然而在腕间残留的灼烫体温下，他还是连神力都没有动用、便已经摆脱了那份禁锢。

所以强留？

这家伙真正想要强留的是什么？

这一瞬薄光没有看向埃，只是看不清神色地向前走了一步。但此刻他走向的却不是另一个空间，而是不知何时已经自街尾走出的游神队伍。最后在背后那道寂静却燃着热度的注视里，薄光就这样一步步走到了游神的某座游车前。随后他便于众人的惊呼与阻止中，抬手搭在那古朴的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