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蒙·蛇与玫瑰(三)(1 / 5)

第192章阿蒙·蛇与玫瑰(三)

“最后谢幕的那首曲子,听起来怎么那么熟悉呢?熟悉到我已经听过千百次一样。”

此时歌剧院里的新剧已然圆满落幕。

而随着薄雨在掌声中重返舞台致谢,于后台献完花束的薄光就在这份鼎沸人声中笑着离去,就此独自走在了遥远的某座雪山山顶。说是独自倒也并不准确。

因为在他略微放缓了脚步、鞋尖似是点在雪中孤影上的时候,只见他身后的阴影忽然一点点延伸变幻,直至变化成了一个体型更危险的轮廓。一一那是阿蒙的影子。

一一或者说,那就是阿蒙本人。

这一刻薄光脚步未停,但风雪中的脚步声已然由一变二。与之一同响起的,还有自阴影中现身的、某位神明的低笑:“是么?那你想起曲名了吗?小玫瑰。曲名?那种由他在神婚榜最后一个房间引动的钢琴声所谱的乐曲,又怎么会有正式的曲名?

不过这一瞬,薄光却没有沉默,只是同样挑了个笑道:“说什么呢,阿蒙。这样的曲名真的需要想吗?除了《amo》,它还能叫什么?”毕竟最后那一间房里响起的每一道旋律,都是琴座上的阿蒙在对他无声尖啸。

而他当时踩在琴键上的每一步,也都是在朝着那个叫"amo"的混蛋走去。所以这玩意儿还需要什么曲名?

早在第一个音符落下的瞬间,它便只会是《amo》。他的阿蒙。

那个不着痕迹地以各种方式,试图转变薄家众人对他态度的阿蒙。先不论这些天自己那些兄姐的经历,单是今晚这场新剧,尤其是那最后一曲《amo》一一无论薄雨再怎么不敬神明,如若剧团那边没有提前和阿蒙沟通过,这场演出绝不会公然出现在舞台上。

显然,这些天忽然觉得如有神助的绝不止他的兄姐,还有他的父母。这也是为什么薄光会忽然提起那首落幕曲的原因。毕竟某条毒蛇的围猎实在过于明目张胆了一些。他要是再不开口,还不知道这条毒蛇会一寸寸将他圈紧到什么地步。他并不讨厌毒蛇的贪婪。

只是薄光稍微有点不明白的是,阿蒙以前虽然也绞缠玫瑰,但不至于缠到这种地步。所以是因为人格融合以后,所有的占有欲、掌控欲、乃至骨子里的疯狂都成倍疯长了吗?

此时山顶月色正浓。

在月色与雪色里,薄光说起曲名说得坦然,然而最先提起这个话题的阿蒙却逐渐沉默。

他当然喜欢这首曲名。

不如说,比起最初那混杂了阿尔法心绪的《a》,这首曲子只为薄光而作、并且由薄光亲自完成的一曲,才更贴合《amo》的曲名。谁让那一夜小玫瑰踩下的每一步,踩的不是琴键,也是他为之震荡的心呢?所以他的小玫瑰说得半点没错。

这样的曲子只会是amo,也只能是阿蒙。同样也因此,薄光不可能不感到熟悉。

可是一一

为什么明明已经占有玫瑰至此,而玫瑰也已了解他至此,在那声“amo"响起在前者口中时,除了灭顶的愉悦以外,同时涌起在他胸膛、浮泛在他尖齿上的,还有那不知餍足的毒液?

就像他这些天一直在对薄帝国众人针对性地提供便利一样。阿蒙承认最初他只是不想任何因素影响到小玫瑰对他的态度,然而这份便利背后,未尝没有他想要那群人都去做他们喜欢的事、少来占据玫瑰时间的意思在里面。

这既是毒蛇的嫉妒本性,也是原初刻在骨子里的极致贪婪。于是哪怕明知薄光知晓后会嘲弄于此,阿蒙依旧一边克制,一边无法自抑。所以他为什么会在占有后还不满足呢?

想起一众榜单上薄光一再独行的背影,走在前者身后的阿蒙无声笑了一瞬。因为无论如何,他都不想失去他的玫瑰罢了。听说先前弹幕上都在写,神婚榜最后,他给了薄光一个玫瑰色童话。可要阿蒙自己来说,现在如坠童话的,从来都是他自己。正是因为这样的结局比他所能想得最好还要更好一些,他才愈发贪婪得永无止境。

毕竟纵然是不入梦的毒蛇,也会有某个瞬间担心忽然梦醒。此刻雪山上的雪仍在飘落,薄光的脚步却已然止住。从白昼到夜晚,对常人来说只是极其简单的一天,对于神明而言却已经足以让一座宫殿由无到有,甚至直接落成。而现在,新建成的终末神殿就这样落座于雪山山顶的寂静一角,自此静静屹立在薄光的面前。随后于山顶上,就听这位新神殿的主人笑道:“既然新殿已经落成,作为这座神殿的第一位拜访者,那么--请吧,我的原初阁下。”下一秒,纯白的神殿殿门自雪中缓缓向内,尔后应声大敞。而当空气里骤然响起“第一位"三字时,只见门内的薄光与门外的阿蒙,就这样一抬眼一垂眼地对视了一瞬。

按理说,在这座神殿的建造过程里,应当有数位乃至数十位神明进进出出,用以确定图纸、建材乃至各个宫殿的基本摆饰。所以这“第一位”的用词怎么听都有些不恰当。

然而这一刻,无论是薄光还是阿蒙,都不觉得这句话有什么问题。于银眸与金眸交互的刹那,两人的眼底是唯有他们自己清楚得心知肚明。要说还有谁清楚这是怎么回事,那或许就是建造完神殿后早早退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