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金兵冲了进来,为首的什长厉声喝道:“所有人都不许动!搜查刺客!”
乞丐们吓得缩成一团。什长挨个检查,看到黄丹时,皱眉问:“你是什么人?从哪里来?”
黄丹连忙起身,躬身道:“军爷,小生张明,河南开封人氏,家乡遭了战乱,逃难至此。”
“可有路引?”
“有有有。”黄丹从怀中掏出一份皱巴巴的文书—一这是黑冰台精心伪造的路引,上面盖着开封府的官印,日期、印章、笔迹都毫无破绽。
什长仔细查看,又盯着黄丹看了半晌,忽然道:“伸手。”
黄丹伸出手,什长抓住他的手,翻来复去地看—一手心有茧,但那是握笔磨出的茧:手背粗糙,符合逃难之人的特征。
“读书人?”什长语气稍缓。
“是,读过几年圣贤书。”
什长松开手,将路引还给他:“最近城里不太平,晚上别乱跑,要是看到可疑的人,立刻报告。”
“小生明白。”
金兵搜查了一圈,没发现什么异常,便离开了。等他们走远,独眼老者才凑过来,低声道:“相公好胆色。”
黄丹苦笑:“哪有什么胆色,只是实在没处可去罢了。”
老者深深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话。
夜幕降临,乞丐们各自找地方睡下,黄丹靠着墙角假寐,耳朵却竖着,听着外面的动静。
子时左右,破庙外传来三声猫叫一一长短短,黄丹睁开眼,悄无声息地起身,溜出破庙。
庙后的树林里,一个黑影等在那里,正是文宝斋的老者。
“黄长史,事情办妥了。”老者低声道,“这是您要的东西。”
他递过一个小瓷瓶。
黄丹接过,仔细收好:“出城的事安排得如何?”
“已选好三人,都是老手,明早寅时从东门出城,虎符和调令都已备好,用的是完颜宗干遇刺前签发的空白令箭,时间上不会有破绽。”
“很好。”黄丹点头,“我今夜会住在太师府隔壁的悦来客栈,若有紧急情况,老方法联系。”
“您真要住那里?太危险了!”
“正因危险,才安全。”黄丹淡淡道,“金军现在满城搜查,越是显眼的地方越容易被忽略,而且我想近距离观察太师府的动静。”
老者知道劝不动,只得道:“那您千万小心,对了,还有一个消息—一宇文虚中大人传来密信,说完颜亶已经下令,三日内必须抓到刺客,否则负责搜查的将领全部问斩。
现在城中将领个个徨恐,搜查会更加疯狂。”
黄丹眉头微皱,这倒是有些麻烦,金国皇帝施压,将领们为了保命,必然会不择手段,贫民区、汉人聚居区恐怕会遭殃。
“通知我们的人,全部转入静默,非必要不活动,宇文虚中那边,让他做好准备,随时撤离。”
“是。”
两人分开后,黄丹绕了个大圈,来到太师府所在的镇国坊,坊门已经关闭,但有士兵把守。
黄丹没有硬闯,而是绕到坊墙东侧,那里有一处排水口,虽然狭窄,但以他的身手足以通过。
半刻钟后,他悄无声息地翻入悦来客栈的后院。
客栈已经打烊,只有柜台上点着一盏油灯,掌柜是个胖胖的中年人,正打着瞌睡。
这个客栈因为戒严的问题,一共只住了两间,黄丹干脆找了一间空房间,悄无声息地住了进去。
黄丹关上门,走到窗边,太师府内灯火通明,人影幢幢,显然还在忙碌,花园里也增加了巡逻队,几乎是五步一岗,十步一哨。
“戒备果然森严。”黄丹暗忖。
但他注意到一个细节—一巡逻队的步伐有些凌乱,领队的军官不时呵斥士兵,这说明府中护卫虽然多,但指挥混乱,士兵们也疲惫不堪。
这也正常,完颜宗干遇刺,蒙古使者身亡,这么大的事,府中上下必然人心惶惶。
加之全城搜查,士兵们连续奔波,早已是强弩之末。
“机会就在这里。”黄丹眼中闪过精光。
疲劳的士兵,混乱的指挥,这正是潜入的好时机。但他没有立即行动,而是盘膝坐下,开始调息。
刺杀完颜宗干只是第一步,更重要的是制造更大的混乱,让金国朝廷无暇他顾。
而最好的方法,就是让金国皇帝怀疑完颜宗干。
毕竟金国虽然好战,且武力充沛,但真正能够领大军作战的也就那么些人,可他们死的死贬的贬,现在能够撑大台的,还真就只有完颜宗干。
要么金国皇帝就要让完颜宗弼重新复起,但此人可是他好不容易才压下去的,哪里能够这么轻易就启用。
“伪造一些证据,证明完颜宗干与蒙古使者早有勾结,此次遇刺是苦肉计,目的是为了拖延对岳飞的战事————”黄丹脑中渐渐形成一个完整的计划。
这计划毒辣,却符合金国朝廷内部的权力斗争逻辑。
完颜亶本就对完颜宗干这个皇叔忌惮,现在若看到“证据”,必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调息一个时辰后,黄丹睁开眼。窗外天色微明,寅时将至。
他换上一身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