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衣,戴好人皮面具,然后推开窗户。
客栈与太师府隔着一条三丈宽的街道,但对于黄丹来说,这点距离不算什么。
他深吸一口气,身形如大鸟般掠出,在空中一个转折,已落在太师府后花园的墙头。整个过程悄无声息,连墙头的积雪都没有震落。
府中巡逻队刚刚换班,新来的士兵打着哈欠,还未完全清醒。
黄丹伏在墙头阴影中,观察片刻,看准时机,如一片落叶飘下,藏在一处假山后。
从这里到完颜宗干的卧房,要穿过三道守卫线。
黄丹一路上身如鬼魅,好似蝴蝶穿花般穿过掠过所有岗哨,来到了卧房所在的院落。
院门口有四名甲伐日值守,个个精神斗擞,显然不是普通士兵,黄丹没有贸然接近,而是绕到院墙西侧,那里有一棵老槐树,枝叶探入院中。
他悄无声息地攀上树,通过枝叶缝隙观察院内情况。
卧房内亮着灯,窗纸上映出几个人影,一个苍老的声音正在说话:“太师的脉象虚浮,气血两亏,加之足疾发作,需静养一月,不可劳累。”
是太医在诊脉。
另一个声音道:“可是前线战事紧急,太师若不能理事,军务如何处理?”
“那也要等太师醒来再说。”太医语气坚决,“现在用药让太师昏迷,是防止他强行起身,加重病情,若有不慎,恐有性命之忧。”
屋内沉默片刻,那人叹道:“好吧,一切听太医的。”
黄丹心中一喜。果然按计划行事,让完颜宗干昏迷。
这样一来,至少一个月内,金军将失去最高统帅。
但他要做的还不止这些。
等太医和那人离开后,黄丹从树上飘落,潜入卧房旁的偏厅,这里堆放着完颜宗干的公文和书信,正是伪造证据的好地方。
他快速翻阅,很快找到几封完颜宗干与蒙古将领往来的信件,虽然内容都是正常的军务沟通,但只要稍加改动,就能变成勾结的证据。
黄丹从怀中取出特制的药水,在几封信的关键位置轻轻涂抹,药水会改变墨迹,让某些字句变得模糊,再重新填写后,意思就完全不同了。
比如“蒙古援军已至,可协同作战”,改成“蒙古援军已至,可按约定分割河北”;“粮草短缺,需朝廷调拨”,改成“粮草已备,只待时机”————
改完信件,他又仿照完颜宗干的笔迹,伪造了一封给蒙古的密信,内容大致是:
假装遇刺,拖延战事,待金国与南宋两败俱伤,蒙古可坐收渔利,之后蒙古同步助力其儿子掌权,登临皇位。
这封信写好后,黄丹没有立即放入公文堆,而是藏在了卧房床榻的暗格里一这是一个只有搜查时才会被发现的地方。
做完这一切,天已蒙蒙亮。
黄丹仔细抹去所有痕迹,正要离开,忽然听到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仔细搜查!每一个角落都不能放过!”
是搜查队来了!
黄丹心中一凛,迅速环顾四周,偏厅没有窗户,只有一扇门,此刻出去必然撞上搜查队。
情急之下,他抬头看向屋顶,偏厅的梁柱是木质结构,顶部有通风的缝隙,黄丹纵身一跃,双手扣住横梁,身形如灵猫般翻上房梁。
几乎同时,房门被推开,一队金兵冲了进来。
“搜!”
士兵们开始翻箱倒柜,动作粗暴,黄丹伏在梁上,屏住呼吸,与阴影融为一体。
一个什长走到书案前,随手翻看公文。忽然,他拿起黄丹改动过的一封信,皱眉看了片刻。
“这信————”什长迟疑道。
旁边的士兵凑过来:“怎么了?”
“你看这句按约定分割河北”,太师怎么会写这样的话?”什长脸色凝重“还有这墨迹,好象不太对————”
黄丹心中一沉,这什长竟如此细心!
就在此时,外面传来喊声:“东门急报!有奸细持虎符出城!”
什长一愣,放下信件:“什么?虎符不是失窃了吗?快,跟我去东门!”
士兵们呼啦啦冲了出去,黄丹长舒一口气,趁此机会从梁上跃下,溜出偏厅,翻墙离开太师府。
黄丹混入街上的人流,此时城中已经传开消息:东门守将发现虎符调令有假,出城的三人中两人被擒,一人逃脱。
被擒的两人在狱中“自杀”,逃脱的那人不知所踪。
“好手段。”黄丹感慨不已。
黑冰台的人果然老辣,用两人的死坐实了“奸细”的身份,掩护了真正送信的人。
现在,城中的搜查重点会转移到“逃脱的奸细”身上,对他的追捕反而会放松。
但他还不能松懈,金国皇帝完颜亶得知虎符被用来调兵出城,必然震怒,接下来会有更严厉的措施。
果然,午时刚过,一队金兵骑马在街上宣读圣旨:“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即日起,全城实行连坐法,一家藏奸,十家同罪!有举报奸细者,赏银千两,授官身!有知情不报者,斩!”
街道上一片哗然,连坐法一出,意味着任何人都不敢再收留陌生人,邻里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