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丹与庞荣商议至深夜,定下了应对危机的初步方略,但两人都清楚,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次日清晨,黄丹召集天元门在襄阳的所有内门弟子与部分外门骨干,共计八百馀人,于天元门襄阳分舵的演武场集合。
晨光熹微中,黄丹立于高台之上,目光扫过台下那一张张年轻而坚毅的面孔。
这些弟子大多跟随他五年以上,从懵懂少年成长为能够独当一面的武者、医者、匠人,他们中的许多人参与过北伐,经历过战火洗礼。
“诸位。”
黄丹的声音在内力的加持下清淅传遍全场。
“北伐初胜,真定已复,岳元帅正率军南返。
然树欲静而风不止—南面的朝廷,恐将生变。”
场中顿时响起一阵低语,弟子们交换着惊讶与不解的眼神。
黄丹抬手示意安静,继续道:“据报,宋军已在长江北岸集结,韩世忠部精锐尽出。
襄阳乃荆湖门户,若失,则北伐将士归路断绝,光复之地将再陷敌手。”
“我等誓死守卫襄阳!”台下,一名弟子振臂高呼。
正是天元门第一批弟子杜敬,如今已是外门中的顶梁柱。
“誓死守卫襄阳!”八百馀人齐声应和,声震云宵。
黄丹点头,神色肃穆:“然守城非仅凭血气之勇,庞荣将军麾下虽有八万之众,但防线漫长,屯田兵战力有限,故我天元门当尽己所能,助守城防。”
他顿了顿,开始分派任务:“杜敬听令!”
“弟子在!”杜敬上前一步。
“命你率三百弟子,即日起协助青龙军整训屯田兵。
你部弟子皆习武艺,通阵战,可传授简易刀法、箭术,尤重纪律操练。
半月之内,我要见到成效。”
“遵命!”
“沉晋听令!”
“弟子在!”他是黄丹第一批弟子中,精通医术且武艺最高的。
“命你率两百弟子组建救护营,立即清点城中药材,设立伤兵救治所,培训民妇为护工。
战事若起,伤员救治关乎士气,此事重中之重。”
“弟子领命!”
“查铎听令!”
“弟子在!”一个身材瘦削、目光锐利的青年上前。
“你精于侦查潜伏,命你率一百弟子,配合黑冰台,暗中监视城中可疑人物。
特别是那些与对岸有联系的士绅豪强,搜集罪证,但勿打草惊蛇。”
“明白!”
黄丹又连续点了数人,分别负责城防工事加固、军械维护、粮草调配等事宜。
最后,他看向站在最前排的二十馀名内核弟子:“馀下诸位,随我组成机动队,随时应对突发状况。”
分派完毕,黄丹语气稍缓:“诸位,此非门派私斗,乃关乎天下兴亡、百姓安危之大义。
望诸位谨记门规:济世救人,匡扶正道。
行动之间,当以百姓为先,以大局为重。”
“谨遵掌门之命!”众弟子齐声应诺。
集会散去后,黄丹单独留下杜敬、沉晋、查铎等内核人员,又进行了更细致的部署。
“杜敬,整训屯田兵时,可挑选其中机灵忠勇者,暗中观察培养,若战事持久,或需组建敢死队、突击队,这些人将是骨干。”黄丹低声嘱咐。
杜敬会意:“掌门放心,弟子明白。”
“沉晋,救护之事,不仅要在城中设点,还需培训前线急救人员。
可编制简易手册,传授止血、包扎、骨折固定等技艺,分发各营。”
“已着手准备。”沉晋点头。
“查铎,”黄丹看向这位擅长侦查的弟子,“监视城中豪强,重点不在抓捕,而在摸清其网络。谁与对岸连络?通过何种渠道?资金如何流动?这些情报,可能比抓几个细作更重要。”
查铎眼中精光一闪:“弟子明白,定将其关系网连根拔起。”
众人领命而去后,黄丹独自站在演武场上,望着东方渐升的朝阳,心中思绪翻涌。
北伐虽胜,但根基未稳,岳飞选择此时回师,实属无奈。
若南宋真的发兵来攻,大申将陷入两面作战的困境。
更麻烦的是,大申立国不过数年,制度未固,人心未附,那些迫于形势归顺的士绅豪强,随时可能倒戈。
“师父。”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黄丹回头,见是弟子喻临,此子心思缜密,办事稳妥,北伐期间多次完成任务,深受黄丹器重。
“何事?”
喻临低声道:“方才得到黑冰台密报,韩世忠已于三日前离开黄州大营,行踪不明。
其副将解元暂代指挥,但军中传言,韩世忠可能已秘密前往临安。”
黄丹眉头一皱:“韩世忠去临安?此时主帅离营,非同寻常,黑冰台可探知其目的?”
喻临摇头:“临安现在戒备森严,消息难入难出。
但据江淮地区的暗桩回报,近日临安城中车马往来频繁,不少地方大员被急召入京,朝中恐有大事发生。”
黄丹沉吟片刻:“继续打探,不惜代价,另外,传讯给杨再兴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