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冰冷的铁门上。
房间不大。
十几平米的水泥地,靠墙摆着一排通铺。
上面横七竖八地躺着、坐着五六个人。
一个醉醺醺的汉子,正抱着铺盖卷打着震天响的呼噜。
一个瘦得象猴子一样的小青年,蹲在角落里,正用指甲清理着什么东西。
还有一个满身纹身的壮汉,靠在墙上,正用一种审视货物的目光,上上下下地打量着他。
“新来的?”
纹身壮汉开口了,声音沙哑。
侯亮平没有理他。
他只是站在门边,尽可能地离那张肮脏的通铺远一点。
“哟,还挺横。”
纹身壮汉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
他从通铺上站起来,晃晃悠悠地朝侯亮平走过来。
“懂不懂规矩?”
壮汉走到侯亮平面前,比他高了半个头。
一股浓重的口臭,直接喷在他的脸上。
侯亮平的拳头,瞬间握紧。
他想起了自己在反贪局审讯那些贪官时的样子。
那时候,他也是这样,居高临下。
可现在,角色互换了。
“说话啊!”
壮汉伸出手,推了一把侯亮平的肩膀。
侯亮平被推得一个跟跄,撞在铁门上,发出“砰”的一声。
他抬起头。
那双曾经充满了正义和锐气的眼睛,此刻,只剩下冰冷的、压抑到极致的疯狂。
他死死地盯着那个壮汉。
一字一句。
“别碰我。”
那声音,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带着一股让人不寒而栗的阴冷。
纹身壮汉被他这个样子镇住了。
他愣了一下,竟然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就在这时。
“都他妈给我老实点!”
门外传来一声怒吼。
看守的狱警用警棍,狠狠地敲了敲铁门。
“再闹事,全他妈给我关禁闭!”
纹身壮汉缩了缩脖子,悻悻地退了回去。
拘留室里,再次恢复了平静。
只剩下那个醉汉震天的呼噜声。
侯亮平靠着冰冷的铁门,缓缓地滑坐到地上。
他把脸埋在双膝之间。
黑暗中。
他想起了刘星宇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
想起了李达康捡起警帽时那冰冷的姿态。
想起了陆亦可拿出《纪律处分条例》时那公事公办的语气。
最后。
他想起了妻子那辆仓皇逃离的汽车。
一幕一幕。
象一把把淬了毒的刀子,在他心里反复切割。
这一夜。
侯亮平彻夜未眠。
……
第二天清晨。
“哐当!”
铁门再次被打开。
刺眼的阳光,从门外照了进来。
“侯亮平,出来!”
侯亮平缓缓地抬起头。
他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嘴唇干裂,胡子拉碴。
整个人,象是一夜之间老了十岁。
他站起身,走出了那间让他永生难忘的拘留室。
办完手续,领回自己的物品。
他站在派出所的大门口。
初升的太阳,照在他身上,却没有带来一丝温暖。
他抬起头,眯着眼,看着远处那栋高耸的省政府大楼。
他脸上,已经没有了昨天的愤怒和屈辱。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扭曲的、近乎平静的疯狂。
一种,想要把所有人都拉下水,同归于尽的疯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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