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宁从剑会回来的第二天,面馆的生意又恢复了老样子。天还没亮,叶秋就起来和面,周若云在灶台前烧水,叶宁拿着扫帚扫院子。桃树的叶子落了一地,花花踩着落叶跑来跑去,扑那些被风吹动的枯叶。
叶宁一边扫地一边看着花花,忍不住笑了。“你几岁了还这么贪玩。”
花花不理她,又扑了一片叶子,叼在嘴里跑开了。
上午客人不多,叶宁在院子里练剑。她把剑拔出来,站在桃树下,闭上眼睛。风吹过来,树叶沙沙响。她深吸一口气,把内气引到剑尖,一剑刺出去。剑尖点在树干上,留下一个小坑。她摸着那个坑,树干粗糙,树汁渗出来,黏黏的。
“又进步了。”叶秋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门口,手里端着碗。
叶宁收了剑。“爸爸,我什么时候能象你一样?”
叶秋把碗放在石桌上。“练到我这个年纪。”
叶宁看着叶秋的手。那双手粗大,骨节突出,手心有厚厚的茧子。她摸了摸自己的手,也有茧子了,但还薄。
“爸爸,你几岁开始练剑的?”
叶秋想了想。“记不清了。”
叶宁坐下来喝粥。粥很烫,她吹了吹,小口小口喝着。“妈妈,哥哥有信来吗?”
周若云从屋里出来,在叶宁对面坐下。“没有。他走了才一个多月,没那么快。”
叶宁点头。她吃完粥,放下碗,继续练剑。这次她练的是守式,剑横在身前,一动不动。花花跑过来蹭她的腿,她没有动。风吹过来,树叶落在她肩上,她没有动。周若云喊她吃午饭,她没有动。
“可以了。”叶秋的声音从厨房传来。
叶宁收了剑,走进屋里。午饭是白菜豆腐汤,一碟腌箩卜。她吃了一碗饭,喝了一碗汤,放下筷子。
“妈妈,我想给哥哥写信。”
周若云看着她。“你会写信?”
叶宁点头。“刘爷爷教过我。我会写。”
周若云从柜台里拿出纸笔,放在桌上。叶宁坐下来,铺开纸,拿起笔,蘸了墨。
“哥哥:”她写下来,又停住了。不知道接下来写什么。
“你身体好吗?走镖累不累?我在家很好,剑法进步了。爸爸妈妈也好,花花也好。你注意安全,别受伤。早点回来。妹妹叶宁。”
她写完,读了一遍,觉得太简单了,又不知道怎么加。她把纸折好,装进信封,写上“叶安收”。
“妈妈,怎么寄?”
周若云道。“找王婶帮忙。她有亲戚在镖局,能带到青州城。”
叶宁拿着信去找王老板。王老板正在布庄里算帐,看见她,笑了。
“宁宁,什么事?”
叶宁把信递过去。“王婶,您能帮我把信带给哥哥吗?”
王老板接过信,看了看。“行。我侄子后天去青州城,让他带过去。”她把信收进抽屉里,“你哥哥看到信,肯定高兴。”
叶宁点头。“谢谢王婶。”
她回到面馆,在院子里坐着。花花跳上她的膝盖,她摸着花花的毛。桃树的叶子还在落,一片一片,像金色的蝴蝶。
日子一天天过去。叶宁每天练剑,帮面馆端面,坐在桃树下感受剑意。她有时候能感觉到树在说话,不是用声音,是用一种说不清的方式。树告诉她,它在这里站了很多年,看过很多人来来去去。有的走了再也没回来,有的回来了又走了。它不说话,只是看着。
叶宁摸着树干。“我会回来的。我走了也会回来。”
树摇了摇叶子。
十月中旬,叶安来信了。信很短。“妹妹,信收到了。我很好。你也好。过年回去。哥哥。”
叶宁把信读了好几遍,叠好,收进抽屉里。她跑到院子里,对着桃树说。
“桃树,哥哥说过年回来。”
桃树在风中摇了摇叶子。花花从树后面钻出来,喵了一声。
十一月,天气冷了。北原城又下了一场雪,没有去年大,薄薄一层,太阳一出来就化了。叶宁穿着王婶织的毛衣,在院子里练剑。剑身在阳光下闪着白光,她一剑刺出去,雪花被剑风卷起,在她身边打转。
“又快了一点。”叶秋站在门口。
叶宁收了剑。“爸爸,惊雷剑练到极致是什么样的?”
叶秋想了想。“一剑出去,雷声先到,剑后到。敌人听见雷声的时候,剑已经刺中了他。”
叶宁听着,握紧剑柄。“我要练到那个程度。”
叶秋看着她。“那就练。”
十二月中旬,叶安回来了。他比去年瘦了一些,脸上的疤淡了,人黑了。叶宁正在院子里扫雪,看见他,扔下扫帚跑过去。
“哥哥!”
叶安把她抱起来,转了一圈。“宁宁又长高了。”
叶宁搂着他的脖子。“哥哥,你给我带好吃的了吗?”
叶安从包袱里拿出一包糖,一包干果,还有一只烧鸡。叶宁眼睛亮了。“这么多!谢谢哥哥。”
叶安把她放下来,走进面馆。周若云从柜台后面出来,看见他,笑了。
“回来了?”
叶安点头。“妈。”
叶秋从厨房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