玱玹垂首看着脚下飘落的凤凰花瓣,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无限疲惫的怅然:
“我早就料想过这样的结局。
相柳死,你定会恨我一辈子;
可他若活着,我永无宁日。”
小夭停下脚步转身直面玱玹,眼神里没有了往日的娇俏,只剩破釜沉舟的笃定:
“所以,我抛弃记忆是唯一的解决办法。”抬手拂去落在玱玹肩头的凤凰花瓣:
“你能困住相柳一次,以你的智谋和权势,必然还会有办法再次令他陷入绝境。
我若从没认识过相柳,从没与他种过情人蛊,就不会再介入你们的争斗——
你杀不杀你的死敌,与我毫无干系。
这次就放过他,也放过你和我。”
小夭的声音放轻,带着一丝疲惫的恳求:
“我之所以把这个办法全盘告诉你,是因为你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
失忆后我会变成一张白纸,除了你,再也无人可依。”
她望着玱玹,语气里满是对平静的向往:
“到时候,没有涂山璟的纠葛,没有被逐出西炎的狼狈,没有浩翎女帝的对立,甚至……没有九雪的牵挂。
有的只是你在清水镇找到的玟小六,不认识相柳的小夭。
你把我带回辰荣山,我便安安分分依附玱玹哥哥生活。
你去干你的帝王大业,我就在辰荣山种植药田、研究医术,再不用沾半点天下争端的血腥。
所有的记忆都由你灌输,你说我是谁,我就是谁;
你说什么是真,我便信什么是真。”
小夭上前一步,拦在玱玹面前抬头仰视他的眼睛:
“你会是我唯一信任的人,就像小时候那样。”
玱玹垂眸掩下万千思绪,看着她指节蜷缩捏成拳。
辰荣已立国,暂时放过相柳也不是不可以。
最让他心动的是小夭描绘的画面——那个只依赖他、不被任何人牵绊的小夭,那是他从少年时就藏在心底的奢望。
喉结滚动,终究还是问出了最在意的问题:“你……真放得下九雪?那是你的亲骨肉。”
小夭脸上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怅然,随即化为释然的叹息:
“九雪的出世很奇特,有母子之名,却不像寻常孩童那般是母亲身上掉下来的肉。
准确的说,他是相柳血脉的传承,没一处像我。
何况有洪江教养,他会成长为比我们都强大的人。”
这话半真半假,她怎么可能会舍得九雪?
可比起相柳的性命和三人的僵局,这已是目前最合适的说辞。
玱玹看着她眼底一闪而过的痛色,忽然低笑一声,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像小时候那样带着几分宠溺的无奈:
“直说吧,这么宏大的计划都告诉给我,必有所求。
我不会真以为你只为了失忆后依附我生活。”
小夭被他戳穿心思,也不尴尬,反而挺直腰板理直气壮道:
“我要鄞全力协助我。
配制失忆药最讲究剂量,多一分会伤及根本,少一分则记忆残留。
唯有他的医术能配合我把控得万无一失。”
“这点我同意。”玱玹颔首,语气里带着几分真切的担忧:
“让鄞来帮你我确实更放心,生怕你为了救相柳,急功近利真把自己毒死了。”
话锋一转,眼底闪过锐利的光芒:
“可我得提醒你,相柳脱困后,以他的性子必然会疯了似的寻你。
到时候你没了记忆,如何应对?”
“这就全凭玱玹哥哥了。”小夭挑眉,笑容里带着几分狡黠:
“失忆之后我对相柳的认知全由你灌输。你总不会告诉我那个西炎死敌是我从前的夫君吧?”
顿了顿,语气郑重起来:
“一旦忘记过往,便知他是你的仇敌,我的身份已明晰,自然不会与他有半分牵扯。
只是……辰荣宫的防卫,护得住我吗?”
玱玹嗤笑一声:
“我既然敢放他脱困,就有把握再擒他一次。
这次是因你放过他,他若敢再闯辰荣宫,便是第二次自投罗网,我定让他有来无回!”
小夭眼中瞬间亮起光芒:“这么说,玱玹哥哥是同意了?”
“我何时真的拗得过你?”玱玹无奈摇头,眼底却漾着笑意,那是卸下重担后的轻松:
“从你孤身来辰荣宫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只要你开口我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