玱玹沉默片刻，指了指旁边的秋千：

“说来话长，你坐吧，你想知道，我便不会瞒你。”

看着小夭坐稳后，他走上轻轻推着秋千的绳索，才缓缓开口将把事件始末说了一遍。

玱玹说得平静，却难掩语气中的悲凉。

末了，他停下推秋千的手，自嘲地笑了笑：

“我是不是很可笑？

身为轩辕帝王，却被自己的皇后算计，害死了亲爷爷，还丢了西北大片江山。

现在连最亲的表妹也快要反目成仇了。”

小夭随着秋千上轻轻晃荡。

如今才知，玱玹对相柳的恨意后面藏着这般锥心的背叛。

她心中掠过一丝快意——玱玹当年为了图谋浩翎，故意放出她的身世流言，让她饱受非议，这算是报应？

可看着玱玹眼底的疲惫与孤独，那些指责的话又咽了回去。

帝王之路本就孤寒，被最亲近人背叛的痛苦，常人难以体会。

“辰荣复国，西北虽丢，轩辕仍是大荒最强大的帝国。”小夭斟酌着开口，试图安慰。

“可我没一刻睡踏实过。”玱玹的笑容愈发惨淡，他仰头望着漫天飞舞的凤凰花，“尤其是在你聚拢青龙部、羲和部称帝之后。”

“哼！”小夭瞪着玱玹，语气里满是嗔怒：

“我觉得你应该在放出我身世流言的那天起，就愧疚得夜不能寐！

你知不知道那段时间我多难熬？

出门就被人指指点点，连玖瑶堂、玖瑶学堂都差点被迫倒闭！”

“真要翻旧账？”玱玹挑眉，眼中闪过一丝熟悉的促狭：

“那你当年在朝云峰，把我刚采好准备酿酒的桑葚偷吃光，还嫁祸给侍卫，这笔账我还没跟你算呢！”

“是你先翻的！”小夭鼓着腮帮子像小时候那样跟玱玹拌嘴。

玱玹看着她鲜活的模样，心头的阴霾散去不少，闭眼吁了口气，声音里带着几分伤感：

“小夭，那不是谣言，你确实是赤辰的女儿，我是你唯一的亲人了。”

“呸！”小夭毫不客气地啐了一口板起脸：

“相柳说了，以后谁敢再提我是赤辰之女这事，就杀他全家！”话虽狠，语气里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得意。

玱玹气得无奈苦笑，摇了摇头：“是是是，嫁了大荒第一魔头，很值得骄傲。”

收敛笑意问道：“说吧，这会找我，有什么事？”

小夭见他语气缓和立刻顺坡下驴，褪去嗔怒换上一副关切的神情：

“玱玹哥哥，我实在想不通，馨悦怎么会变得这么狠毒？”

语气里满是真切的困惑：

“大婚之前馨悦虽说性子傲娇了些，有点小脾气，但身上那份世家贵女的尊贵和大度是藏不住的。

你和她帝后合作得很好，你后宫那些嫔妃，好多都是她亲自牵线促成的，怎么偏偏就容不下远在五神山的阿念？”

顿了顿，又细细分析起来：

“丰隆死于相柳之手，她恨相柳情有可原，可怎么就牵扯到外爷身上，甚至不惜谋算你丢了西北江山？

这恨意也太蹊跷了，我总觉得，她对你的怨怼，不止是为了阿念，还有别的原因。”

玱玹定定地凝视着小夭问道：“你真想知道？”黑眸深邃仿佛要将她看穿。

那目光太过专注，小夭被看得有些发慌，下意识离了秋千走远几步，拉开距离强作镇定地扬起下巴：

“这事关外爷的死因，也关乎相柳……我为什么不想知道？”

见她慌乱躲闪的模样，玱玹眼底忽然掠过丝伤感，嘴角迅速勾起一抹戏谑的笑：

“想知道啊？我偏不告诉你。”故意顿了顿，看着小夭瞬间沉下去的脸，才慢悠悠补充：

“这可是国家机密，岂能随意外泄？”

方才的凝重氛围被这语气彻底打散，小夭也放松下来，翻了个白眼，恢复了往日的悠哉模样：

“什么国家机密，我看你就是故意吊我胃口。

不过告诉我也没关系，反正我很快就会得一种病——忘了所有过往的病。”

“这话是什么意思？”玱玹的笑容瞬间僵住，上前一步抓住她的手腕，语气里满是急切：“什么叫忘了所有过往？”

小夭轻轻挣开他的手，神色认真起来：“我想到了救相柳的办法。”

勇敢迎上玱玹的目光，一字一句道：

“困妖阵的关键是牵绊，只要我遗忘一切，忘了自己认识过相柳，忘了九雪。

情人蛊已经被封印，我对他再无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