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1 / 2)

第98章第98章

梦里乱做一团,到处都是凄厉的哭声。

清醒的他困在这场梦里,窒息的心痛依然在延续,他感觉自己的心心脏先是被刀子一片片刮着,血淋淋的,又被一只无形的大掌给紧攥住,疼得他说不出一句话来。

他看着梦里的自己仿佛被雷劈中,不可置信到发笑,他问那个郎中稳婆胡说八道什么?

郎中双手染血说真的已经尽力了,稳婆也说她死了。他厉声勒令这些人闭嘴!不许诅咒她和孩子,很快他的下属将太医给带来,他要跟着太医进去,却被他娘和晏夫人阻拦,说什么里头血腥气重,不要过去。

他没有听一把挥开,大踏步进去。

真的抵达内室,整个人愣在了原地,他看到她耗尽了心力,血色苍白,毫无生气倒在一片血泊当中。

真正看到这一幕,他完全不敢上前,生平第一次感受到了什么叫做害怕和畏惧。

他不敢相信这一切居然都是真的。

清醒的他同样感受到了痛苦,不,他不仅仅是感受到了痛苦,他甚至加倍窒息,痛到眼前阵阵发黑,因为梦外的他爱上了蒲矜玉,他怎么能够接受她一尸两命,死在他的梦里。

太医很快就把好了脉象过来了,上前第一句便是请他节哀,“少夫人心力衰竭,人已经去了,胎儿也窒闷而死。”

原本太医是想着或可剖腹取子,毕竞这胎儿已经足月,取出来便能够存活。但蒲矜玉身子骨太弱,方才无力产子,她去后没多久,这孩子便也死了。稳婆和郎中们都是京城当中极好的人手,想必已经尽力,所以………“大人节哀啊。”见晏池昀心如死灰,依旧无法接受的样子,太医又安慰了几句。

晏池昀一把推开太医,上前要攥住床榻之上女郎的手腕给她把脉,可还没有碰到她的脉象,只是握住她的手腕,他便知道她真的死了。这种空洞的闷堵感,如海浪一般席卷而来。他沉默顿住,看着她狼狈不堪就这样死去的样子,久久沉默,浑身的血液一凉,凉透了。

后来发生的事情如同走马观花,他的母亲晏夫人带着人进来了,蒲家也来人了,哭声萦绕在整个晏家久久不散。

他感觉自己还沉浸在她的死讯当中,难以接受,时常走神。已经过去了许久,她的灵堂也办好了,他始终觉得一切都不真实,总感觉她还在的样子。

梦里的自己不许人收走她的东西,即便是家里母亲和父亲都来劝了,可他全然当作耳旁风,就是任由她的东西停留在内室,营造一副她还在的样子。就连他自己都说不清楚,他为何要这样做,但就是不想抹去她存在的痕迹。或许是亏欠,或许是…喜欢?

他说不上来,心里空了一块。

她的吊唁日来了许多人,人人都叫他节哀,他应付着这些人,心中的窒闷久久不散,一直到吊唁日结束,办公务时时常走神。南镇抚司的人上奏弹劾,正巧赶上要处理韦家的事情,皇帝索性将计就计与他演了一场君臣离心的戏,让他停职回去。他在暗中彻查韦家,因为牵扯其中的世家实在太多,也有不少人察觉到了苗头不对劲,主动自首,可他没想到,这些自首的官员里面,会给他呈递了一份有关他死去的妻子身份秘密的暗信。

顺着这份暗信往下彻查,他得到了一个惊人的消息,她、她居然不是蒲挽歌?

这件事情实在是太诡异了,他难以相信,可即便是难以相信,这证据也摆在了面前,他开始往前回想,想到了很多的疑点。借着行公务之便,利用这份从蒲家对手当中得到的消息,晏池昀开始让北镇抚司的人介入,谁知道竞然真的查到了内情。她不是蒲挽歌,而是蒲矜玉。

距离他得知一切的真相,早已过去了几年,而她也死了,纵是死了,至今还是以蒲挽歌的名义葬在晏家的墓里。

思及此,他再也坐不住了,去寻了父亲。

明确告知他要休妻,另娶一人。

父亲和母亲震惊到失态,问他是不是发疯了?再娶就再娶,为何要休妻?这蒲挽歌可没有做错什么事情,更何况,人家是为了给晏家绵延香火才心力衰竭难产死去的,他若是想要休妻,是想要将晏家,将蒲家置于何地?梦里的自己将一切都说了清楚,父亲和母亲听罢,震惊到沉默。父亲对他所言没有表态,可母亲却说这件事情已经过去了,不如就算了吧,闹出来也是笑话一场,就当是吃了一个哑巴亏,往后不要再与蒲家往来就是了。

可他执意如此,他早已是晏家家主,母亲不愿意也无法改变他的意愿,最终这件事情还是顺着他的意思办了。

他对蒲家下手,替她收拾了那些谋害她的人。除却一个人,她的亲生母亲阮姨娘,这个人在梦里早就死了,在她死去的后几年被蒲夫人磋磨死的。

蒲家覆灭了,又处理韦家的事情。

渐渐的,从一开始的满城风雨到无人提及,其实也没过去几年。再也没有人提到她了,即便是她的东西都还保留着,可她存在痕迹消失了。他没有梦到过她,一次都没有。

或许她憎恶他,憎恶极了,所以一次也没有来梦里看过他。直到那一日,他外出办公,在京城的街道看到了一个乞儿,与她生得极像!就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