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第97章
蒲、晏两家的长辈都异常高兴,但众人各怀鬼胎。当时她也总算是露出一个久违的笑容,即便这个笑容没有很真实,却也没有过于空洞。
梦外的他对她过于了解,轻而易举透过她这个笑容背后的如释重负。梦里的他也十分愉悦,他主动牵了她的手,她有些许意外,朝他抬眼看去,他对着她笑得温柔,她怔愣过后也对着他笑了一下。但很快就垂下了眼睛,梦里围观着一切清醒的他,看到了她掩藏在眼底的冷淡和疲倦。
他觉得好奇怪,为何梦里的自己会什么都看不出来?梦里的他对蒲矜玉没有爱么?
可他觉得是有的,是她伪装得太好了,为了她的那个生母,尽职尽责扮演着蒲挽歌,除却蒲家一开始就知情的人,几乎没有人知道她真实的身份。毕竞谁能够想到他的枕边人,娶了十多年的妻子,居然是假冒的?她不是蒲挽歌?而是另有其人,这实在是太诡异了。很快,她有了身孕便再也不热衷他了,也不再找他圆房,又要把一切给拨回正轨。
梦里的他不明真相,还以为是她身怀有孕,而他整日忙着公务,冷落了她,叫她心中产生了不快,他吩咐人给她送许多胭脂水粉,珠钗首饰,还有糕点瓜果。但这些东西最终都没有送到她的手上,被她那个贴身小丫鬟经春接过之后处理了。
名贵的珠钗首饰拿回了蒲家,胭脂水粉摆在明面上,却没有说是他送的,就算是说了又怎么样,他早已看出来她根本就不喜欢胭脂水粉,甚至可以称得上厌恶,憎恨。
若是说了,她恐怕会因为这些胭脂水粉更曾恶他。可是梦里的他对她了解太少了,蒲夫人派过来的吴妈妈和丫鬟经春自从她身怀有孕之后,便一直在他和她之间挑拨离间,就怕他爱上她,对她彻彻底底的动心,发觉不正常。
他以为她不喜欢他送的东西,因为那个丫鬟经春说被她随意打发下人了,除此之外,她也听从蒲夫人的话开始对他远离,若非必要,基本不跟他多说一句话。
他便是回家也时常见不到她。
梦里,在她身怀有孕之后,他和她的关系渐渐冷却下来,她越来越沉默,只有在晏家应付人的时候方才会说一句话,独处之时从不开口,就连她喜欢的糖水都不再吃了。
那个贴身丫鬟经春也发觉了她的不对劲,偶尔心疼她,有意逗她多说几句话,她也只是听着,但不会应答,甚至听着听着开始走神。她的身子骨实在是太弱了,这个孩子来得晚,十分折磨人,他忙于公务没有回来的夜晚,她辗转难眠,翻来覆去。
实在难受的时候,她死死咬着自己的唇瓣,宛若小兽一般蜷缩起来,呜咽不肯出声。
围观到这一切的清醒的晏池昀,只觉得他的心仿佛被人用刀子一片片凌迟刮着,疼得他心梗,闷堵得难以呼吸,他感觉自己也快要死去,因为他对她的痛苦一无所知,毫无察觉。
他甚至开始痛恨自己的早出晚归,他怎么能够对他的珍宝如此冷落,他觉得他活着不如死了,他都不知道疼惜自己的枕边人。他愧疚得难以呼吸,甚至想要自裁,迫使自己在这个梦里快些清醒过来。明明只是一个梦而已,为何如此真实,如此窒息?难不成,这不是梦。
是真的?若是真的,是他和她的前世?他已经疼到胡思乱想,开始觉得这一切都是怪力乱神了。
梦里的一切流转得很快,转眼,她的肚子越来越大,她再也没有在夜里哭过了,挨过前三月的害喜,她瘦了很大一圈,往日里能穿的衣裙套上去,显得空荡,她的小腹隆起的弧度也不明显。
蒲夫人过来便是责骂,问她是不是想死,明明身怀有孕,还不认真用膳,自己想死不要连累孩子。
她听着没有吭声,没有一丝动容。
蒲夫人见说她不动,也不好再对她动手,只是去找了她的生母阮姨娘。她见到阮姨娘的时候,阮姨娘假惺惺问了她几句话,他看到她的睫羽有所颤动,可是很快阮姨娘话锋一转,如同蒲夫人那样骂她,骂得比蒲夫人稍微好一些,但也没有好到什么地方去。
她打着关心的名义,变相折磨她。
问她为何不用膳,若是她出事了,孩子生不下来,她这个生母要怎么过?说什么她不当娘真是不知道当娘的辛苦,旁边的小丫鬟经春帮着她说话,说她前些时日害喜,不管吃什么都吐,入夜也睡不好。阮姨娘立马就接茬,道她知道身怀有孕的痛苦了吧,还讲过去自己便是如此痛苦,怀着她将她生下来,她理应学会感激。蒲矜玉听得唇瓣几不可查的颤栗,他看到她身侧的手正在攥紧,攥到指骨泛白,最后松了下来,她妥协了,不,说是妥协,不如说她没有力气再去反驳,脂粉都盖不住她眼底的乌青。
连他这个梦中的人都窥见她眼底的乌青,可是阮姨娘却怎么都瞧不见。阮姨娘真的把她当成了一个工具,工具存在的作用便是为自己谋取利益,没有人会心疼自己的工具,短暂的爱惜是因为找不到更趁手的代替。说动了她之后,阮姨娘留她用膳,非逼着她喝了鸡汤。她忍了下去,离开蒲家之后,一上马车没多久便吐了出来,脸色苍白似鬼,那些肮脏的污秽沾染在她的身上,她没有力气再去擦拭了,小丫鬟经